田甜的形象跟以前相差很大,她頭上戴著帽子,臉上蒙著口罩,走路的時候微微躬著背,衣服的款式和顏色也都灰撲撲,十分不起眼。
露在外面的一雙眼睛透著股死氣沉沉,乍一看,仿佛是哪個清潔工阿姨走錯了教室,很難想象,這樣一個人,大一的時候是個相當甜美精致的女孩。
隨著她突然的走進,整個教室里的聊天聲都靜了一瞬。
金寶書戳戳念初肩膀:“聽說她現(xiàn)在過得很差,沒人愿意和她住一個寢室,也沒人愿意跟她說話?!?/p>
念初扒掉她的手:“筆記做完了嗎?還有心思說閑話?”
金寶書撇撇嘴:“你個書呆子!”
又改為戳白若棠:“喂,筆記借我抄一下?!?/p>
白若棠看她一眼,把自己的本子推過去。
金寶書驚呼:“上面怎么是空白的?”
白若棠聳肩:“很奇怪嗎?老師講的話難道不是說完就記在腦子里?我從來不記筆記的。”
金寶書頓時顧不上理會田甜了:“啊啊啊,你個死凡爾賽,我和你拼啦!”
她撲著要打白若棠,念初夾在兩人中間,時不時被誤傷一下。
只得笑著去阻攔:“好啦好啦,你們兩個,都給我停下。”
前排的同學忽然回頭羨慕的說:
“梁念初,你們?nèi)齻€感情真好啊,簡直像高中一樣?!?/p>
念初對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也是沒想到,自己都上大學了,還會擁有固定同桌。
不過不得不說,這樣的校園生活,雖然吵吵鬧鬧,但真的很快樂。
教室后方,田甜孤零零地獨自坐在垃圾桶旁邊,看著被圍在人群中間的念初,指甲緊緊地摳著書冊,生生把書頁給撕了下來。
下課后,李涵冰跑了過來:“若棠,我們中午一起吃飯吧?!?/p>
白若棠頭也不抬地拒絕:“沒空,我要和我室友一起?!?/p>
李涵冰低聲道:“國外客戶那件事有頭緒了?!?/p>
白若棠收拾東西的動作一頓:“念初,你和金胖子先走吧?!?/p>
金寶書猛翻白眼:“重色輕友!”
她扭頭對念初一笑:“我就不一樣了,我是有正事,剛剛收到社團通知,為了歡迎剛加入的大一新生,我們部門今天中午聚餐。”
兩人都有事,念初就被落下了,看著她們各自去忙的背影,眨了眨眼睛,準備獨自去食堂。
走到了食堂門口,看著里面涌動的身影,忽然又腳步頓住,念初給蔣天頌發(fā)消息:
“要一起吃飯嗎?”
蔣天頌那邊正在處理手頭文件,下午的時間去找念初,工作就得在上午都做完。
看到念初發(fā)來的消息時,剛好審批完最后一份,何助理過來敲門:
“領(lǐng)導,我準備去食堂打飯了,今兒還是按老樣子,把您那份給您打包帶回來?”
只要蔣天頌中午在單位,何助理就會來問這么一句。
但蔣天頌今天的反應卻和以往不同:“今天你自己吃吧,不用帶我的?!?/p>
等打發(fā)走了小何,又把手里的文件檢查審核一遍,確保沒有問題之后,才把東西裝到密封袋里,給念初回了電話。
半個小時后,念初就坐進了蔣天頌車里,這幾天入秋,天氣轉(zhuǎn)涼,念初就換上了厚衣服。
正好去年的衣服也都還能穿,她就把那些衣服又給翻出來穿身上了。
正好就是小林給她送的那些,一個個布料都高貴得很,雖然乍看沒什么大問題,但湊近了,還是能看到起球、勾線等小毛病。
蔣天頌瞄了她衣服一眼,眼底神色微動:
“今年換季的衣服我還沒怎么準備,待會兒吃了飯,陪我去商場看看。”
念初可有可無地點點頭:“好啊,反正是要陪著你的,做什么還不是你說了算?!?/p>
蔣天頌挑眉,一只手握著方向盤,另一只手去握她小手,大手覆蓋過去捏了捏:
“怎么?陪著我你很不情愿?”
“怎么會?”念初也反握住他的手,跟他十指相扣:“別人都各有各忙,只有你百忙之中還抽空來找我,我開心還來不及。”
她之前都是個挺習慣獨處的人,也不知道什么時候開始,竟然更加喜歡熱鬧。
一下子周圍的人都走掉,剩下她自己一個人,反而有些不適應。
蔣天頌從她話里察覺到了問題:“別人?什么人?”
念初一驚,這人怎么回事,怎么反應這么敏銳。
蔣天頌語氣里帶了絲危險:“除了我,你還打算去找什么人?”
這話題再聊下去就要命了,念初不想他誤會,趕緊解釋:
“沒有別的什么人,是我室友,原本說好了今天一起吃飯的……”
蔣天頌冷笑一聲,把她手給甩開了:“我說你今天怎么會忽然主動找我吃飯?!?/p>
他冷了表情,學著念初看的短視頻上的語氣,幽幽道:
“我就知道不是別人挑剩下的,也輪不到我?!?/p>
念初:“……”蔣黛玉你夠了!
將心比心,如果蔣天頌是拿她當備選項,那她也不會好受。
自覺說錯話的念初十分心虛,小心翼翼陪著笑臉:
“二哥……”
她小心翼翼地示好:“別人怎么能和你比呢,你和我的關(guān)系是全世界最親近的。”
蔣天頌挑眉:“怎么說?”
念初想到自己之前看過的一個科普,關(guān)于夫妻為什么會越長越像的討論。
紅著臉小聲道:“我們的DNA交互過。”
蔣天頌第一時間還沒反應過來,思忖了下,才懂她是什么意思。
愣了半秒后,剛才那點不愉快一掃而空,男人笑了,隨手拍了拍念初的腿:
“是交互嗎?我怎么覺得是你單方面吸收?”
念初也愣了一下,反應過來他什么意思后,紅著臉不肯再接話。
正好餐廳到了,蔣天頌卻沒急著下車,若有所思看了念初一眼:
“那日子是不是過去了?你現(xiàn)在是不是又能吸收了?”
念初直接上手把他的臉扳回去,不許他再盯著她看。
“沒有!醫(yī)生說一個月之內(nèi)都不行,你少想?!?/p>
蔣天頌笑著陪她玩,轉(zhuǎn)過頭后說:
“是我想嗎,還是你想?我怎么記得話題是你先提起的?”
念初捂住臉,不肯再接話了。
蔣天頌又笑了笑,下車走到她那邊,開門把她抱了下去。
“走了,去吃東西?!?/p>
有之前的小插曲,兩人之間氛圍還算愉快。
飯后又一起去購物,說是給蔣天頌買東西,下電梯的時候卻發(fā)現(xiàn)樓層走錯了,進了女裝區(qū)。
念初對商場不熟悉,本能地說:“那我們等一會兒,等下一趟電梯?!?/p>
蔣天頌牽著她的手往前走:“來都來了,隨便看看?!?/p>
念初開始有些警惕了:“我不缺衣服的,去年買的還都能穿呢,再買我也沒地方放了?!?/p>
蔣天頌道:“去年?去年你還是個學生,買的衣服都偏休閑,正式一點的有嗎?”
念初一愣,衣服就是衣服,什么休閑、正式?
蔣天頌看她那迷茫的大眼睛,就知道她根本不了解這方面。
誘導道:“之前和云氏銀行談合作,你去了他們銀行對不對,有沒有看到他們的職員都穿什么?”
念初想了想,好像是和她穿的不太一樣:“但那是他們銀行統(tǒng)一的工作服吧……”
“他們的員工的確是統(tǒng)一工作服,但你以后要和他們常接觸,少不了要去他們那往來,難道你要每次都穿的格格不入?”
念初一想,是有些道理啊,怪不得她上次去,很多職員都好奇地看了她好幾眼。
蔣天頌繼續(xù)說:“你現(xiàn)在大三,課程比起理論已經(jīng)更偏于實踐,等到大四,理論課會越來越少,反而工作實習的機會越來越多,總不能一直穿的像在逛大街?!?/p>
念初迷迷糊糊,被他哄著帶進了一家女裝店,兩人挑了會兒衣服,主要是他選,他搭配,她就負責進更衣室試,再接下來他刷卡,一發(fā)不可收拾……
上衣,外套,褲子,套裙,鞋……
蔣天頌都是直接簽單,再讓銷售包起來,配送上門。
以至于試了很多套衣服,兩人手里一個購物袋都沒有,念初也不知道到底買了多少。
看不到,就沒有這個概念,迷迷糊糊試了很多,忽然,在一家女鞋店,念初反應過來。
看著款式可愛的圓頭白色小皮靴,疑惑偏頭:“這個也是職場穿嗎?”
蔣天頌一頓,伸出去的手自然地轉(zhuǎn)向下一排,帶點小高跟的黑色長筒靴。
“看錯了,應該是這一雙?!?/p>
念初拿手戳了戳那長長的靴筒:“這個要怎么穿???”
她都找不到扣子在哪。
蔣天頌領(lǐng)她去沙發(fā)椅,讓她坐著,他幫她換。
鄭蕓畫連續(xù)幾次相親都不順利,他爸給她介紹的那些男人,不是腦子不行,就是長得不行,要么就是兩個同時都不行,她真的要煩死了。
出來摸魚散個心,沒想到就撞見蔣天頌帶著念初,小姑娘坐在沙發(fā)椅上,手臂撐著,悠閑舒適的姿態(tài),男人則是半蹲在她面前,握著她腳踝,笑著同她說話,含情雙目溢滿溫柔。
這美好的一幕深深地刺痛了鄭云畫的眼睛。
她嫉恨地瞪著念初,不過是個不怎么起眼的小女孩,憑什么蔣天頌會對她那么好。
如果和他在一起的是她……
鄭蕓畫眼中流露一絲委屈,明明她更適合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