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夫人笑著道,“給夫人的一點見面禮罷了,不算什么?!?/p>
說著說著,她的目光落在了沈枝意身邊氣質出眾的少年身上,眸色頓了頓,“這是夫人膝下的大公子吧,不知可有婚配了?”
“我膝下有個女兒,生得還算端莊秀麗,今日正好過帶過來了。”
“青青,到夫人面前,給夫人行禮問安。”羅夫人看了眼身后的十二三歲左右的女孩。
女孩生得白嫩漂亮,眼睛水汪汪的,年紀尚小,臉上還有不少肉,顯得越發(fā)圓潤可愛。
她瞧見沈枝意眼睛驟然一亮,快步走上前行禮,“青青見過夫人,夫人生得好美,都說江南第一美人生得美,不過青青覺得還是夫人更美。”
一旁的大皇子臉色僵硬了一瞬,似乎是沒想到會扯到自已身上
他忍不住喊了一下身邊的人,“母親……”
沈枝意端起茶抿了一口茶,仿佛沒有聽到似的,笑了一下,隨手從頭上拔下來一根簪子,插在了羅青青的發(fā)髻上。
“嘴巴可真甜,羅夫人倒是生了一個好女兒。”
“不過兩個孩子年紀還小,談這些太早了?!?/p>
大皇子暗自松了一口氣。
羅夫人眼底閃過一絲遺憾,又把自家女兒叫了回來,面上依舊笑著。
“無妨,瞧著大公子應該有十四五歲了吧,這時候提婚事確實有些早了,不過挑媳婦還是要早點開始準備,都說成家立業(yè),這男人嘛,有了媳婦孩子才知道穩(wěn)重起來。”
其他家里有女兒的夫人眼睛一亮,也連忙開始說起自家閨女,還把閨女都拉到了沈枝意面前。
甚至有些還直接的,索性跳過了沈枝意,問起了一旁的大皇子。
“大公子喜歡什么樣的姑娘……”
沈枝意險些被一口茶嗆到,還好身邊的聽琴及時給她遞了帕子,這才沒有在這么多人面前失態(tài)。
她雖然已經(jīng)二十有八,生了四個孩子。
但一直不覺得自已年紀有多大。
沒想到突然之間,就被人當成了未來親家母,開始說起未來兒媳婦的事了。
這大皇子雖不是她所出,但也就比她的澤兒大幾歲,不禁讓她產生了一種混亂感,想著自已是不是真的年紀不小了……
不行,不行,再這樣待下去,她是真受不了。
沈枝意直接找了個借口,把這些人都給打發(fā)走了。
等所有人不情不愿,陸陸續(xù)續(xù)離開之后。
周遭的空氣似乎都清新了不少。
沈枝意吐出一口氣,剛要躺在軟榻上歇息一會兒。
門外卻傳來婢女的稟報聲。
“夫人,大公子求見?!?/p>
很快,人進來了。
大皇子沉默了片刻,拱手表明了自已的態(tài)度。
“母親,孩兒暫時并沒有相看妻子的打算?!?/p>
他今年剛滿十四,生母已歿,外祖家落敗,不受帝王重視,他連自已都護不住,又如何能去考慮婚姻大事。
然而,再過幾年,哪怕他不愿意,也會有人給他塞各種貴女。
沈枝意還以為他是被今天這一出嚇到了,怕她給他找麻煩,隨便指一個出身商賈的妻子。
索性直接攤開了說。
“放心,我不會插手你的婚事?!?/p>
她還沒那么閑,再說了,掌管鳳印的人是淑妃,大皇子如今沒了生母,按照規(guī)矩,他日后的婚事,應該是由陸承以及淑妃共同決定。
大皇子突然跪了下來,低著頭磕了幾個頭。
“母親可否幫幫孩兒,孩兒不想娶淑妃娘娘挑選的貴女?!?/p>
在江南的這一切不作數(shù)。
但是宮內負責掌管鳳印的淑妃,為他挑選的貴妃是作數(shù)的,由不得他想不想要。
沈枝意一怔,有些意外大皇子找她的目的居然是為了這個。
不過……
她搖搖頭,“這事你應該找你父皇才對,本宮也做不了主?!?/p>
大皇子沉默了良久,“……父皇,……父皇他不管這些的?!?/p>
要是找父皇有用,他也不會費盡心思想要認別人當母親。
至于淑妃,更不用說了。
母親被幽禁在冷宮的那些日子里,過得并不好,甚至可以說是受盡了折磨。
其中,就有淑妃的手筆。
淑妃以為他什么都不知道,以為除掉了母妃,就可以把他過繼到她膝下。
可惜,他什么都知道,不僅知道,還親眼所見淑妃對他母妃所做的一切,偏偏卻什么也不能說,不能做。
沈枝意看了眼跪在自已面前的少年,眉眼間倒是有幾分陸承的樣子。
她淡淡開口,“那就沒辦法了,你出去吧,本宮累了,想歇下了?!?/p>
大皇子身體僵硬了一下,最終還是走了。
等人走后,房門關上。
屋內只剩下兩人。
看向眼前錦衣華服,云鬢朱顏的女人。
從始至終都沒有說過幾句話的聽琴,在房門關上的時候,突然開口道。
“娘娘變了不少,屬下都快認不出來了?!?/p>
要是不說,誰能想到,受盡帝王寵愛的貴妃娘娘,從前居然只是一個小小的暗衛(wèi)。
她跟所有不起眼的暗衛(wèi)一樣,不僅要做任務,還要受盡這種訓練,任務不成也會被罰。
甚至,這位貴妃娘娘年輕的時候,還跟別的男人有過一段情。
沈枝意抬手扶了扶頭上的玉簪,躺在軟榻上拿起話本子看了起來,淡淡開口道。
“人都是會變的,十多年前的本宮也沒想到,有一天我們會以這樣的方式再相見?!?/p>
“這么多年過去了,不知你的心愿,可還是原來的那個?”
周遭驟然變得安靜了下去。
良久,聽琴聲音沙啞了幾分:“如果屬下說是呢。”
“娘娘會把這事告訴陛下,讓他來處置屬下嗎?”
沈枝意翻開話本子的動作一頓,“不會,本宮會成全你。”
“不過,能不能把握得住,還得看你自已。”
聽琴冷笑了起來,她似乎是在為誰不滿,似乎又是在為誰憤怒,聲音冷到了極點。
“在娘娘心里,陛下究竟是什么,難道是只是一件隨便可以轉讓的物品嗎?”
“別忘了,你不僅是陛下的嬪妃,還是他手底下的暗衛(wèi),你這樣做,跟背叛主子有什么區(qū)別?!?/p>
這時,門外傳了一陣腳步聲,“夫人,不好了,主子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