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方遠在心中快速權衡利弊。
經過幾分鐘的沉思,寧方遠終于開口,聲音平穩(wěn)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無奈:“瑞金書記考慮得周到。公安廳確實需要補充力量,以免影響日常工作?!?/p>
沙瑞金眼中閃過一絲勝利的光芒,但很快又恢復了平靜:“方遠同志能理解就好。那政法委書記的人選……”
“我同意錢衛(wèi)國同志擔任政法委書記?!睂幏竭h打斷了他的話,但隨即補充道,“不過,關于公安廳副廳長這個位置,我希望能選一位熟悉公安業(yè)務、有實戰(zhàn)經驗的同志。畢竟公安工作專業(yè)性強,不是隨便什么人都能勝任的?!?/p>
“這是當然?!鄙橙鸾瘘c點頭,“我這邊倒是有個合適的人選。省信訪局的副局長趙天明同志,他之前在地市公安局工作過十幾年,有豐富的基層經驗,后來調任省信訪局,處理群體性事件也很有辦法。你看如何?”
“趙天明同志……”寧方遠沉吟著,“我對他的了解不多。不過既然是瑞金書記推薦,想必是合適的。只是不知道,這個副廳長的級別……”
“跟王紹同志一樣,副廳級?!鄙橙鸾鸹卮鸬煤芨纱?,“分管治安和特警工作。”
治安和特警!寧方遠心中又是一凜。這兩個都是公安系統(tǒng)的核心業(yè)務,治安管理涉及面廣,特警則是處置突發(fā)事件的重要力量。沙瑞金安排自已的人分管這兩塊,顯然是經過深思熟慮的。
但事已至此,寧方遠知道自已不能再反對了。如果再反對,不僅之前的交易可能作廢,還會破壞兩人之間微妙的合作關系。
“好。”寧方遠終于點頭,“我同意這個安排。趙天明同志調任公安廳副廳長,分管治安和特警?!?/p>
沙瑞金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那就這么定了。吳雄同志調任呂州市委書記,錢衛(wèi)國同志轉任政法委書記,趙天明同志調任公安廳副廳長。這幾個調整,我們可以放在一起上常委會?!?/p>
“我同意?!睂幏竭h說道,“不過瑞金書記,這些人事調整涉及面廣,最好能盡快動作。”
離開沙瑞金辦公室,寧方遠走在回自已辦公室的路上,心情復雜。這場交易,表面上他拿到了呂州市委書記這個最重要的位置,但實際上,沙瑞金獲得的利益可能更大。
政法委書記,那可是省委常委,政法系統(tǒng)的最高領導。錢衛(wèi)國一旦坐上這個位置,沙瑞金在政法系統(tǒng)的影響力將大大增強。而趙天明進入公安廳,雖然只是個副廳長,但分管治安和特警,這意味著沙瑞金在公安系統(tǒng)也有了直接抓手。
相比之下,吳雄調任呂州市委書記,雖然是晉升,但呂州的情況復雜,高育良的舊勢力盤根錯節(jié),吳雄能否在那里站穩(wěn)腳跟,還是個未知數。
更重要的是,寧方遠不得不讓出政法委書記的位置,這意味著他在政法系統(tǒng)的布局被打亂了。王紹在政法委的處境會變得尷尬,祁同偉在公安廳也會多一個掣肘。
但這就是政治,有得必有失。寧方遠現在只能接受這個結果,并在未來的工作中,想辦法彌補這一損失。
回到辦公室,寧方遠立刻讓陳明偉通知吳雄,讓他下午來辦公室談話。同時,他也在思考,如何在這輪人事調整中,為自已爭取更多的利益。
既然沙瑞金把手伸進了公安系統(tǒng),那么自已是不是也該在其他領域有所動作?比如,京州市市長這個位置空出來了,該由誰來接任?
寧方遠坐在辦公桌前,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這場博弈還沒有結束,只是在新的對手入場前,他和沙瑞金暫時達成了?;饏f(xié)議。而真正的較量,可能才剛剛開始。
寧方遠在辦公室沉思片刻,拿起桌上的電話,撥通了祁同偉的電話。電話接通后,他言簡意賅:“同偉同志,現在到我辦公室來一趟。”
祁同偉接到電話時,剛剛結束全省節(jié)后治安形勢分析會。聽到寧方遠讓他馬上去辦公室一趟,他心中一凜,隨后匆匆離開。
車行途中,祁同偉反復思量著寧方遠突然召見的可能原因。
抵達省政府大樓,祁同偉快步走向省長辦公室。陳明偉已經在門口等候,見他來了,說道:“祁省長,省長在里面等您,請進。”
推開辦公室的門,祁同偉看到寧方遠正站在窗邊,背對著門口。聽到動靜,寧方遠轉過身來,臉上帶著一絲疲憊,但目光依然銳利。
“省長,您找我。”祁同偉恭敬地站在門口。
“同偉來了,坐?!睂幏竭h走到沙發(fā)旁坐下,指了指對面的位置。
祁同偉依言坐下,腰桿挺得筆直。他能感覺到,今天的談話氣氛與往日不同,多了一分凝重。
秘書端上兩杯茶,然后悄聲退了出去,關上了門。
寧方遠端起茶杯,卻沒有立刻喝,而是看著杯中漂浮的茶葉,似乎在斟酌措辭。這種沉默讓祁同偉心中更加不安。
“同偉,”寧方遠終于開口,聲音低沉,“今天找你來,是有幾項重要的人事調整要通知你?!?/p>
祁同偉心中一緊,表情更加專注:“您說?!?/p>
“第一,省委秘書長錢衛(wèi)國同志,將兼任政法委書記?!睂幏竭h說得平靜,但每個字都像重錘敲在祁同偉心上。
錢衛(wèi)國要當政法委書記?祁同偉的大腦飛速運轉。錢衛(wèi)國是沙瑞金的大管家。這個人如果當上政法委書記,那就意味著沙瑞金將直接掌控漢東的政法系統(tǒng)!
“這……”祁同偉張了張嘴,想說些什么,但看到寧方遠平靜的表情,又把話咽了回去。
寧方遠沒有停頓,繼續(xù)說:“第二,省信訪局副局長趙天明同志,將調任公安廳副廳長,分管治安和特警工作?!?/p>
這話如同驚雷,讓祁同偉再也坐不住了。錢衛(wèi)國當政法委書記,雖然影響大,但畢竟還有寧方遠在上面制衡??墒勤w天明調任公安廳副廳長,而且是分管治安和特警,這簡直就是直接往他的勢力范圍里插釘子!
“省長!”祁同偉的聲音帶著明顯的急切,“趙天明同志……我對他的了解不多。公安工作專業(yè)性強,治安和特警更是核心業(yè)務,需要有豐富實戰(zhàn)經驗的同志來分管,這……”
“同偉同志,”寧方遠打斷了他,語氣依然平靜,但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這是省委的決定,也是必要的調整。”
祁同偉被這話堵住了,但心中的焦慮并未減少。他看著寧方遠,突然明白了什么——這不是寧方遠一個人的決定,而是和沙瑞金達成了某種交易。
“下周,新任的省委副書記就要到任了。”寧方遠補充了一句,看似隨意,但祁同偉立刻明白了其中的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