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絲、蕾絲、酒紅、淺紫…
抽屜里,貼身衣服的顏色并不統(tǒng)一,但無一例外質(zhì)感極佳,透著女性私密的精致與美感,肉眼能看見的就這么多。
陳澈也沒伸手,不知道在這些下面還有沒有藏著不為人知的玩具。
不過在這些貼身衣物旁,還隨意搭著一條明顯穿過的黑色絲襪,薄如蟬翼。
在從窗簾縫隙透入的光線下,泛著細膩、朦朧的光澤,仿佛還殘留著原主人身體的余溫和某種若有若無的香氣。
視覺沖擊力不小。
陳澈的喉結(jié)無聲的滾動了一下。
他的腦海中幾乎不受控制的,瞬間浮現(xiàn)出蕭瀟那雙筆直修長的美腿,穿上這薄薄黑絲會是何等景象,包括貼身衣物…
那冷艷中驟然迸發(fā)的極致誘惑力,想必足以讓任何正常的男人心跳漏拍。
好在,陳澈的克制力還行,下意識懷疑附近有監(jiān)控的他,很快將這點旖旎遐想壓了下去,眼神恢復清明。
他面色如常,甚至帶著一絲非禮勿視的歉然,輕輕將抽屜推回。
他轉(zhuǎn)而走到靠窗的床頭柜,彎腰打開抽屜,里面的東西令他松了一口氣。
抽屜里,整齊的放著幾本書、一個iPad,以及一個未拆封的蘋果手機包裝盒,抽屜角落還有充電器等配件。
目標明確。
陳澈拿起那個全新未拆封的手機,關(guān)上抽屜,轉(zhuǎn)身離開了主臥。
回到客廳,蕭瀟正微微歪著頭,用沒受傷的左手笨拙的整理著垂落的發(fā)絲。
看到陳澈出來,她下意識抬頭,目光落在他手里的手機盒上:
“找到了,謝謝?!?/p>
然而,蕭瀟的笑容在陳澈走近,兩人目光相接的剎那,突然僵住。
蕭瀟像是想起了什么極為重要的事情,瞳孔微微一縮,臉頰騰的泛上一層明顯的紅暈,連耳根和脖頸都未能幸免。
她原本自然放在腿上的左手,手指無意識蜷縮起來,抓住了沙發(fā)布料。
她突然想到…
昨天晚上她試穿了一條絲襪,在拍了幾張照片后本來想扔進垃圾桶的,但覺得浪費就塞進了床頭柜的抽屜里。
那里面,有她一些貼身內(nèi)衣。
天……
蕭瀟感覺自己的臉頰燙得快要燒起來,心臟在胸腔里撞得生疼。
她張了張嘴。
想問,又覺得難以啟齒,可不問,那畫面和猜想又折磨得她坐立不安。
最終,羞窘和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心情占了上風,讓她做了決定。
她避開陳澈的眼睛,聲音比剛才低了八度,帶著一絲微顫,囁嚅著問:
“那個…你…你打開的是第幾個抽屜?”
問完,她恨不得立刻找個地縫鉆進去,這問題太蠢了,太明顯了,
簡直是不打自招!
陳澈正在將手機盒遞過去的手,聞言在空中極輕微的停頓了半秒。
他抬眸,看向蕭瀟。
這個女人,此刻已經(jīng)完全沒有了之前的颯爽和強撐的鎮(zhèn)定。
她低著頭,臉頰紅得如同熟透的蜜桃,連優(yōu)美的天鵝頸都染上了緋色。
那副又羞又急、恨不得原地消失的模樣,竟然透出一種與她冷艷外表截然不同的、驚人的可愛與嬌憨。
陳澈明白了什么,但他仿佛完全沒聽懂對方話里的深意,反問道:
“靠窗的抽屜,怎么了?”
他的語氣自然如常,眼神明亮坦然,甚至還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關(guān)心。
蕭瀟聞言飛快的抬眸,撞進男人那雙清澈又深邃的眼睛里。
四目相對。
就在這一瞬間,或許是女人在特定情境下異常敏銳的直覺。
或許是陳澈眼底那一閃而逝,但絕非全然陌生的疑惑,而更像是一種“了然于心卻故作不知”的微妙尷尬,以及一絲被迅速掩飾下去的、屬于男性的本能反應。
蕭瀟捕捉到了。
瞬間,她腦子里仿佛有什么東西炸開,連呼吸都急促了幾分。
他看見了,他一定看見了,他剛才那短暫的停頓和眼神…
這個男人肯定知道自己問的是什么,也肯定知道自己為什么這么問!
巨大的羞恥感和一種被看光隱秘的刺激感交織著席卷而來,讓她頭暈目眩。
她無法保持鎮(zhèn)定,一把接過陳澈手里拆封到一半的手機盒,手指都在發(fā)顫:
“沒…沒什么,我就是隨口一問…”
她死死盯著手機包裝盒上的塑封膜,仿佛那是全世界最值得研究的東西。
它試圖撕開那層膜,卻因為單手不便和心慌意亂,怎么也弄不開。
就在這時——
“嗡…嗡嗡…”
陳澈口袋里傳來手機震動的聲音,打破了客廳充滿曖昧氣息的寂靜。
他神色自然的拿出手機,看了眼屏幕,隨即對把頭埋進沙發(fā)里的蕭瀟說:
“抱歉,我接個電話?!?/p>
“啊…好?!?/p>
蕭瀟抬起頭,注視著陳澈轉(zhuǎn)身走向餐廳區(qū)域,不由的大松一口氣。
她臉頰滾燙,聽著男人接起電話后,傳來的低沉而平穩(wěn)的簡短應答聲…
不久,餐廳短暫電話的余韻仿佛還在空氣里漾著微瀾,陳澈轉(zhuǎn)身走回客廳時,面對看見的場景不由一愣。
卻見蕭瀟幾乎把自己埋進沙發(fā)扶手里,臉頰到耳根一片滾燙的緋色,手指正跟那層頑固的手機塑封膜較勁。
她因為用力,沒受傷的左手手指指尖都有些泛白,卻還是沒撕開。
“我來吧?!?/p>
陳澈被這滑稽的一幕搞的有點想笑,不過還是憋住了,主動伸出援手。
蕭瀟受驚般猛的抬頭,卻又因距離瞬間拉得極近而一怔。
她沒注意到陳澈靠近,如今屬實被嚇了一跳,但兩人的距離又控住了她。
兩人此時的距離,近到她能聞到男人身上清冽又沉穩(wěn)的氣息。
更要命的是,她的手還捏在手機盒上,陳澈的一只大手已經(jīng)覆了上來。
對方的手指修長,骨節(jié)分明,帶著微微的涼意,恰好包裹住她大半只手背,以及那怎么都撕不開的塑封膜邊緣。
肌膚相觸的瞬間,蕭瀟只覺得像有一道細微的電流,猝不及防的從手背竄上來,沿著手臂,一路麻到了心尖。
她幾乎是本能般猛的抽回了手,指尖蜷縮起來,藏到了身側(cè)。
“…謝謝。”
“沒事。”
陳澈接過手機盒,指甲在塑封膜邊緣找到缺口輕輕一挑,“嗤啦”一聲,那層困擾蕭瀟許久的薄膜被流暢的撕開。
他的動作帶著一如既往的干凈利落,散發(fā)著一種熟稔的從容。
蕭瀟怔怔看著男人修長的手指,那上面似乎還殘留著剛才觸碰時的觸感。
這一刻,她只覺得渾身都有些發(fā)軟,像是有細小的電流還在四肢百骸里亂竄,酥酥麻麻的,有種說不清的感覺。
她想往沙發(fā)旁邊挪一挪,拉開一點這令人心跳失序的距離。
可身體卻不聽使喚。
或者說,她此時的心底某個角落巧合的冒出一個微弱的聲音:
你腿受傷了,不方便動,不是嗎?
她為自己找到了一個能完美留在原地的借口,結(jié)果真就動都不動。
鼻尖縈繞著男人身上散發(fā)的氣息,莫名讓人覺得安心,甚至有一點上癮。
她悄悄吸了一口氣,又覺得動作明顯,連忙紅著臉屏住呼吸。
旁邊,陳澈已經(jīng)打開了手機盒,取出里面嶄新的手機,又拿起剛才帶出來的卡針,準備操作前側(cè)頭看向她:
“SIM卡需要現(xiàn)在換嗎?”
陳澈磁性好聽的聲音響起,將蕭瀟從紛亂的思緒里拽了出來。
她定了定神,正躊躇著是該拒絕,還是麻煩對方到底,男人再一次開口。
“對了…”
陳澈看著她,眼神坦誠,語氣里帶著一絲恰到好處不輕不重的歉意:
“剛剛秘書那邊來電話,有個比較緊急的會議需要我趕過去處理…”
蕭瀟心里“咯噔”一下,一股清晰的失落感毫無預兆的涌了上來,甚至沖淡了剛才的羞窘,讓她不自覺緊張了起來。
但她都還沒來得及細品,這陌生的情緒從何而來前,臉上就迅速掛上了理解和支持的表情,聲音也恢復了之前的爽利。
只是細聽之下,那爽利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和失落。
“啊,沒事,工作要緊,今天已經(jīng)耽誤你太多時間了,真的非常不好意思?!?/p>
她擺著沒受傷的左手,語速比平時快了一些,一邊思索一邊說道:
“我自己可以的,我等一下聯(lián)系物業(yè),他們能幫忙安排可靠的阿姨,吃飯什么的都能解決,你去忙吧,別耽誤正事。”
她表現(xiàn)得異常堅強和懂事,仿佛剛才那個因為一點觸碰就臉紅心跳、手足無措的女人只是幻覺,壓根沒存在過。
事實上,她本來就是這樣的性格,獨立、堅強、爽朗、善解人意。
當然,還帶著一絲冷艷,這和她偏冷艷的長相以及從小到大的經(jīng)歷有關(guān),只看臉,有一種拒人千里之外的感覺。
只是不知道為什么,她在陳澈面前,本來屬于她的樣子反而成了偽裝。
陳澈看著她強裝鎮(zhèn)定的模樣,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笑意。
他點點頭,語氣溫和:
“好,你自己多注意,如果有任何需要,隨時可以聯(lián)系我,我先幫你把卡裝上,至少確保你能聯(lián)系外界。”
說著,陳澈拿起她的舊手機,屏幕已經(jīng)碎裂得看不清,捏著卡針,把里面的SIM卡取出又穩(wěn)妥的裝進新手機里。
很快,開機畫面亮起,熟悉的蘋果標志出現(xiàn),陳澈直接將手機遞還給她。
“好了,你自己激活吧?!?/p>
陳澈說著站起身,順手理了理微微有些皺的大衣下擺,語氣平和道:
“那我先走了,你好好休息。”
“嗯,謝謝你…”
蕭瀟接過還有掌心余溫的手機,抬頭看去很認真的又說了一遍感謝。
看著陳澈直接轉(zhuǎn)身走向門口,她心里忽然一空,又猛的想到什么。
等等…
聯(lián)系方式!
兩人折騰了半天,竟然還沒有留下任何聯(lián)系方式,那以后怎么聯(lián)系…
“陳…陳先生!”
她幾乎是脫口而出,聲音因為急切而拔高了一些,語氣起伏很大。
陳澈回過頭,笑著說道:
“你叫我名字就可以了,不用那么客氣,畢竟我們算是朋友了對吧?!?/p>
“嗯?!?/p>
兩人四目相望,蕭瀟的臉又是一熱,但還是穩(wěn)住聲音,盡量自然的說:
“那個…我還沒你的聯(lián)系方式,醫(yī)藥費和…今天這么麻煩你,我得把錢轉(zhuǎn)給你,還有,說好要請你吃飯感謝的?!?/p>
她說著,目光掃過茶幾,上面只有水杯和藥袋等。
她想到什么,立刻單手撐住沙發(fā)扶手,有些吃力的試圖站起來:
“我去書房拿紙筆!”
“不用麻煩,我…”
陳澈有點不理解對方的腦回路,難道不能把手機激活了打電話嗎?
不過他的話還沒說完,思緒已經(jīng)亂成一片的蕭瀟忍著腿痛,一瘸一拐的快步走向旁邊的開放式書房區(qū)域。
那里有一張簡潔的書桌。
蕭瀟不是沒想過手機激活,可她心里就是著急,生怕陳澈下一秒就開門離開,而且激活需要起碼幾分鐘等待。
這個等待的過程,讓本就剛剛從曖昧氣氛爬出來的蕭瀟想想就尷尬。
陳澈什么樣她不知道,反正她長這么大還沒有跟人要過微信。
有些事可能對陳澈來說無所謂,但她一個女性,難免比對方臉皮更薄。
書房不大,蕭瀟很快從桌面的筆筒里抽出一支鉛筆,又從一疊散放的設計稿紙中隨手抽了一張準備用。
但轉(zhuǎn)身的剎那,她沒料到陳澈已經(jīng)跟了過來,就站在她的身后。
她猛的轉(zhuǎn)身,兩人差點撞個滿懷,再次經(jīng)歷了一次剛剛幾乎貼臉的感覺。
只是這一次,蕭瀟因為慌亂,加上受傷的腿沒受住這一次驚訝,不可控制的低呼一聲,整個人向旁邊倒去。
摔一跤不至于,頂多是扯動傷口,可電光火石間還是有一只手臂迅捷的攬住她的腰,將她整個人往回一帶。
力道有些猛。
蕭瀟只覺失去平衡,等反應過來時,人已經(jīng)結(jié)結(jié)實實的撞進了一個溫熱寬厚的懷抱里,實實在在撞了滿懷。
她的側(cè)臉貼著一件質(zhì)感舒適的大衣,似乎能清晰感受到,穿過層層布料下緊繃的肌肉線條和沉穩(wěn)的心跳。
男人的手臂牢牢環(huán)在她的腰際,而她的左手,此刻正按在對方的胸膛上。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了。
書房里安靜得能聽見彼此的呼吸聲,交織在一起,漸漸變得有些急促。
空氣里彌漫著淡淡的紙張、鉛筆木屑的味道,以及男人身上那股愈發(fā)清晰,足以令人心慌意亂的氣息。
蕭瀟緩緩抬起頭。
四目相對。
她的臉近在咫尺,因為驚嚇和羞赧,臉頰紅得像是要滴出血來。
那雙帶著幾分冷冽和倔強的眼睛此刻水光瀲滟,瞳孔里清晰映著陳澈的倒影,震驚、慌亂、無措…
還有一絲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悄然彌漫的依賴和心動。
陳澈垂眸看她,臉上神情依舊,只是攬在她腰上的手并沒有立刻松開。
一股極其曖昧的氣息,如同看不見的絲線瞬間將兩人緊緊纏繞。
不過最終還是陳澈先松了手,將她扶穩(wěn)隨即后退半步,拉開了這令人窒息的親密距離,輕聲提醒了一句:
“小心些,你的腿受傷了,一些起身動作別太急,很容易加重傷勢?!?/p>
蕭瀟站穩(wěn)了身體,只覺得被陳澈碰過的腰側(cè)一片滾燙,包括自己按在對方胸膛上的那只手,燙的有點出奇。
她慌忙低下頭,手里捏著的鉛筆和稿紙都被她無意識捏得有些變形。
“我…我沒事?!?/p>
她不敢去看陳澈,聲音細若蚊蚋,很快又強自鎮(zhèn)定的轉(zhuǎn)移話題:
“對了,紙筆…給你。”
陳澈目光掃過那張被揉皺了些的設計稿紙遞,伸手接過、攤在手中。
紙上用流暢而富有表現(xiàn)力的線條勾勒著一件女裝的設計草圖。
是一件剪裁極為精妙的晚禮服,肩部設計獨特,裙擺線條如流水般瀉下,旁邊還有細密的標注和面料備注。
陳澈抬眼,看向蕭瀟,眼中流露出真實的訝異和欣賞:
“這是你自己畫的?”
蕭瀟看見稿紙上的一個記號,才注意到自己慌亂中抽出的,竟是她昨天晚上最滿意的一稿設計草圖。
“嗯…隨便畫畫的?!?/p>
蕭瀟作為一名設計師,真正的設計圖自然不會在紙張上完成。
可能上世紀的設計師會,但在科技發(fā)達的如今,就完全沒有這個必要。
不過對于設計師來說,最重要的永遠是靈感,有時候突然有了創(chuàng)意,要么是數(shù)位板、平板,要么就是紙張。
大多設計師還是傾向于紙張的,因為鉛筆帶來的手感很實,能保證抓住可能一閃即逝的靈感,起碼蕭瀟是這樣。
蕭瀟也沒想到,自己隨便一抓就是好幾張稿紙里,自己最滿意的一版。
原本有些不相信緣分的她,在這一刻是真的有些動搖了。
“很漂亮,也非常有設計感?!?/p>
陳澈不知道蕭瀟在想什么,嘴上由衷的夸贊。指尖撫過圖紙上問道:
“寫在這里,合適嗎?”
說著,他轉(zhuǎn)頭目光在書桌上搜尋,想找一張空白便簽。
“沒關(guān)系!”
蕭瀟幾乎是立刻回應,說完又覺得不妥,抿了抿唇,補充道:
“反正是廢稿,就寫這里吧?!?/p>
“好。”
陳澈聞言,沒再推遲。
他微微傾身,就著書桌的邊緣,用那支鉛筆在設計圖旁邊一塊留白處,流暢的寫下了一串數(shù)字,放下筆道:
“這是我的私人號碼,微信同號,你處理完手機加一下就好?!?/p>
“嗯,好?!?/p>
蕭瀟看著那串數(shù)字,心臟又是一陣不規(guī)則的跳動。
陳澈把筆放好,關(guān)心道:
“用不用我扶你回沙發(fā)?”
“不用。”
蕭瀟擺手,拒絕得十分堅決,甚至帶上了一絲罕見、近乎嬌嗔的語氣:
“我只是扭傷又不是殘疾,這幾步路沒問題的,你快去忙吧,別耽誤了?!?/p>
她努力讓自己顯得輕松自如,甚至還對陳澈笑了笑。
陳澈看了看她,確認她真的可以自己站穩(wěn)便不再堅持,點了點頭:
“好,那你保重,有事打電話?!?/p>
他最后看了蕭瀟一眼,利落轉(zhuǎn)身,這徑直走向身后的房門。
門鎖被打開的聲音傳來。
蕭瀟站在原地,聽著那腳步聲,心里那股空落落的感覺再次彌漫開來。
她捏著那張寫著號碼的設計稿,指尖因為用力而微微發(fā)白。
“陳…陳澈…”
她又忍不住喊了一聲,聲音在空曠的客廳里顯得格外清晰。
門口的身影瞬間頓住,再次回頭,眉梢微挑,耐心的等待她的下文。
蕭瀟深吸一口氣,迎著他的目光,帶著真誠的期待,微笑著問道:
“晚上…如果你還有時間的話,我請你吃飯,說好的,感謝你。”
陳澈看著她,嘴角似乎彎起一個極淡的弧度,但很快又平復。
他搖了搖頭,語氣帶著些許不確定的歉意,很是自然的解釋道:
“我的工作時間一般不確定,吃飯的事情不著急,畢竟我們是鄰居嘛。”
“啊哈…是?!?/p>
被直接拒絕,蕭瀟眼底的光芒幾不可察的黯淡了一瞬,但她迅速調(diào)整過來,臉上綻開一個理解的笑容:
“工作重要,那等你什么時候有空了一定告訴我,這頓飯我欠你的?!?/p>
“好,一定?!?/p>
陳澈應下,囑托道:
“你好好休息,按時用藥,再見?!?/p>
“再…等等。”
蕭瀟站在原地,目送著他,只是臨了又突然想到什么,忍不住抬手。
陳澈扶住門把手的動作一頓,回過頭依舊耐心的等待她的下文。
蕭瀟不知是尷尬還是不好意思,亦或者是害羞,不自覺用左手摸了摸發(fā)燙的臉頰,又很快放下手故作自然道:
“我…我是想說,過兩天我可能就要回滬海那邊養(yǎng)傷了,所以…”
沒等蕭瀟把話說完,陳澈突然綻放了一抹很陽光溫暖的笑容:
“我們還真是挺有緣的,過幾天我也要去滬海處理工作,如果在杭城沒有機會的話,我想在滬海吃也不是不行,當然,最重要的是你的傷,一定要好好休息,如果有時間,我會來看你的,隨時聯(lián)系?!?/p>
“好…”
蕭瀟越聽越有些懵,她的大腦此時是一片空白,只看見了陽光照耀在面前的男人身上,像是渡了一層柔美光暈。
等陳澈說完,好在她也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少女了,立馬把準備奔向花癡的自己拉了回來,珉了珉唇道:
“好啊,那隨時聯(lián)系?!?/p>
陳澈點點頭,目光不移的注視過來,蕭瀟不由笑了笑,揮手示意:
“你去工作吧,路上注意安全?!?/p>
蕭瀟這番話沒什么問題,可說完她便看見自己像是送丈夫出門的妻子。
這一想法冒出來,讓她自己都感覺心里像是多了一種莫名的東西。
然而不等她多想什么,陳澈這一次是真走了,厚重的房門被輕輕帶上,發(fā)出一聲沉悶而決絕的“咔噠”聲。
那抹高大挺拔的身影,連同令人安心的氣息,一起被隔絕在了門外。
偌大的客廳,瞬間恢復了寂靜。
只剩下江風輕輕吹動紗簾的微響,和窗外隱約的城市喧囂。
陽光依舊明媚,可蕭瀟卻突然覺得,屋子里好像冷清了很多、很多。
她注視著那道,自己以往從未仔細觀察過的房門,慢慢挪到沙發(fā)邊,坐下,手里緊緊攥著那張設計稿。
稿紙上,男人留下的字跡清晰有力,仿佛還帶著對方指尖的溫度。
心里那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失落感,絲絲縷縷的纏繞上來,越來越清晰。
蕭瀟不知道這是怎么了。
明明才認識不到三個小時,明明他只是一個好心幫忙的陌生人,可為什么他離開后,這房子會顯得這么空?
為什么她會忍不住回想對方每一個細微的動作,回想對方沉穩(wěn)的聲音,回想對方靠近時的氣息…
以及對方懷抱的溫度…
甚至回想起抽屜里那些可能被看見的私密物件,羞窘之余竟也泛起一絲隱秘、連她自己都不敢深究的悸動。
她靠在沙發(fā)里,受傷的腿隱隱作痛,手腕也還在發(fā)脹。
可身體上的不適,此刻似乎都被心里那種亂糟糟的陌生情緒淹沒了。
蕭瀟抬起左手,輕輕撫過設計稿上那串數(shù)字,慢慢閉上雙眼。
明明一年前,自己還口口聲聲說不相信愛情了,如今是啪啪啪打臉。
她很清楚,她對陳澈就算不是愛,那也是有了一種男女好感。
只可惜,兩人認識的時間太短,有些情緒只能暫時壓住,不能多想。
或許,老天爺真會安排好一切…
如果真有緣分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