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罪立功,蘇言倒是幫張祭酒找了個好的臺階?!?/p>
“這蘇言是吃錯藥了?竟然幫張祭酒說話?”
“哼,這家伙肯定沒安什么好心!”
“大公無私,臉皮厚到何種程度,才能給他這種評價?”
殿內(nèi),響起一陣嘩然。
眾官員都不知道蘇言在搞什么名堂,可大家都知道這家伙肯定沒這么好心。
張祭酒告病在家,國子監(jiān)學(xué)子無心學(xué)習(xí),他不搖旗歡呼就已經(jīng)不錯了,還幫忙找臺階下?
而面對眾人的議論和質(zhì)疑,蘇言依舊泰然處之。
你們懂個屁。
我萬年學(xué)堂全力備戰(zhàn)科舉,若這時候國子監(jiān)受到張懿影響,到時候科舉我萬年學(xué)堂的學(xué)子霸榜,豈不是給了你們借口?
沒錯,蘇言幫張懿說話,最重要的就是不想降低這次科舉的含金量。
他要徹底將萬年學(xué)堂的名聲給打出去,這樣后續(xù)才能招收更多的學(xué)子,他修的那些學(xué)區(qū)房才能賣出高價。
“既如此……”李玄高坐御座之上,目光掃視著眾人,心里突然覺得有些可笑,朝堂之上的官員,或多或少都和張懿有些關(guān)系,可現(xiàn)在替張懿說話的,除了魏崢就是張懿最討厭的蘇言,“那就擬旨,讓國子監(jiān)祭酒張懿戴罪立功?!?/p>
魏崢見李玄同意,這才回到了自已的隊列中。
后續(xù),又有幾個官員上奏了些地方的事情。
李玄也都一一處置妥當。
然后對眾人問道:“諸公還有何事要奏?”
眾人聞言,皆是看向門下省的段平生。
他們知道,今日的主題要來了。
而段平生感受著眾人的目光,從隊列中走了出來,對李玄躬身道:“陛下,臣有事要奏!”
“講?!崩钚c了點頭。
“陛下,去年天災(zāi)頻發(fā),南方水患,冬日嚴寒,民生維艱,門下省連日受到河間府,云州,冀州等地的急報,各地耕牛稀缺,缺口達到四五成?!倍纹缴谅暤馈?/p>
李玄聞言,神色猛地一肅。
雖然段平生說得很隱晦,并未直接說是什么原因造成的耕牛稀缺,可他已經(jīng)猜到了,去年百姓的確很苦,做了這殺雞取卵之事也是走投無路而為之。
耕牛稀缺,缺口竟然達到了四五成,這可不是件小事。
“春耕乃國本,一刻耽誤不得,士紳大戶手中可有耕牛?”李玄問道。
百姓走投無路宰殺耕牛,可士紳大戶余糧很多,不會受到影響。
以往遇到這種情況,都是朝廷出面向士紳大戶租賃耕牛,替百姓將地給耕了。
畢竟春耕關(guān)系到秋收,若現(xiàn)在不及時處理,將來流民遍地,朝廷還是要出錢賑災(zāi)。
“各地士紳大戶尚有多余的耕牛,不過這租賃的費用實在過高,依臣所看,實乃趁火打劫……”段平生苦笑道。
李玄聞言,臉色一沉。
囤牛抬價。
視民生于不顧。
這些人當真無恥至極。
“陛下,春耕一刻都耽誤不得,臣覺得應(yīng)該先以大局為重,趕緊撥款向各地士紳大戶租賃耕牛,保春耕不誤為上!”
這時,一個文臣朗聲開口。
他們早就在等段平生上奏這件事。
畢竟各地士紳大戶,都與士族有著千絲萬縷的關(guān)系,而耕牛最多的自然在士族手中。
若其他國策,百官大多數(shù)都保持反對意見,可租賃耕牛關(guān)系到他們的利益。
一時間,朝堂之上竟然全都是附和之人。
“沒錯,當務(wù)之急是保住春耕!”
“如今百姓已經(jīng)沒有辦法,只能由朝廷為他們租賃,無論如何都要先解決這燃眉之急??!”
“此事耽誤不得,請陛下立刻下令!”
“物以稀為貴,如今耕牛稀缺,租金上漲也是正常,可咱們不能因小失大,春耕才是重中之重?!?/p>
官員們跪了一大片。
都是請求李玄撥款租賃耕牛的。
而李玄自然知道他們打的什么算盤,可這些人說得也沒錯,春耕是百姓一年中最為重要的日子,關(guān)乎到朝堂賦稅和百姓一年的生計。
若因為耕地延誤了播種,待秋收時將會出現(xiàn)更嚴重的后果。
“戶部這邊如何看待此事?”李玄看向薛舜德。
薛舜德連忙出列,對李玄道:“陛下,如今邊關(guān)戰(zhàn)事,水利工程,對于國庫消耗巨大,若再租賃耕牛的話,國庫就要空了啊!”
他之所以這么說,是因為斷定了李玄不會放任不管,此事必須由朝廷出面。
現(xiàn)在叫苦,是因為推卸責(zé)任,而且戶部平日里的那些賬目,也可以借著這件事情給填上。
果然,李玄還未發(fā)話,一個官員上來反駁道:“薛大人,事有輕重緩急,國庫壓力雖然很大,可春耕乃國本,自然不應(yīng)該這般,先解決春耕要緊。”
薛舜德頷首:“本官乃是職責(zé)所在,向陛下匯報國庫的情況,若諸公覺得應(yīng)該先要春耕,那本官也沒什么異議?!?/p>
李玄看著兩人一唱一和地演戲,心里雖然很不爽,可他也沒有戳破。
只要春耕能夠順利進行,朝廷就算花了些冤枉錢,他也能夠接受。
而且有蘇言淘寶商行的股份,現(xiàn)在他內(nèi)帑的錢,早就趕超國庫。
足以讓他從容面對將來的意外。
想到這里,李玄壓制住內(nèi)心的不爽,深吸口氣沉聲說道:“那就先撥款到各地州縣,租賃耕牛耕地,戶部要興修水利,就由工部負責(zé)吧,此事事關(guān)重大,不可有任何差池!”
眾人聞言,頓時露出喜色。
工部尚書盧遠淮聞言,連忙拜倒:“臣定不負圣望!”
這可是個肥差,而且事情簡單,根本就不會有太多的意外。
落到工部,倒是個意外之喜。
而其他官員也沒有反駁什么,這件事大家都有得賺,也沒有什么大功可以領(lǐng),就多了一些油水,誰去辦都可以。
“陛下,臣有一言。”
然而,就在這時,人群后方卻傳來一道聲音。
眾人尋聲看去,見又是蘇言,一個個臉色先是一沉,片刻后又露出古怪地笑意。
之前在待漏院,大家都猜到蘇言來上朝,是因為萬年縣耕牛的事情,畢竟現(xiàn)在萬年縣全權(quán)由蘇言管理,所有決策都是匯報給陛下。
朝堂官員都沒有插手。
如今萬年縣耕牛稀缺,他肯定沒辦法才跑到朝堂上來求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