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個人采摘來的果子,最后都統(tǒng)一交給了江葉。
一行人繼續(xù)向外跋涉的路上,又陸陸續(xù)續(xù)遇到了幾棵掛著果實(shí)的樹木。
其中兩棵與朱露果樹類似,周圍有明顯的小動物活動痕跡和食用殘骸,江葉簡單詢問了附近的生靈后,確認(rèn)無毒,便也被眾人采摘一空。
唯有一棵樹上結(jié)著一些青紫色,表面布滿奇異銀色紋路的果子,周圍干干凈凈,沒有任何鳥獸啄食的痕跡,連蟲子都似乎避之唯恐不及。
江葉仔細(xì)觀察了四周,確認(rèn)沒有隱藏的危險陷阱或守護(hù)獸。
本著“有棗沒棗打一桿子”和“帶回去研究研究總沒錯”的原則,在江葉一行人小心翼翼地將那些看起來有些詭異的青紫果子也全部采摘了下來。
反正有江導(dǎo)的空間在,不用擔(dān)心負(fù)重和保鮮問題。
這趟探索之旅,倒頗有幾分“科學(xué)考察隊”兼“珍稀物種采集隊”的架勢了。
當(dāng)他們終于穿出那片仿佛無窮無盡的原始森林邊緣,踏上相對開闊的丘陵地帶時,時間已近黃昏。
夕陽溫暖如同橙色火球,緩緩沉向遠(yuǎn)山的懷抱,將西邊的天空染成一片絢爛的錦緞,金紅、橙黃、淡紫層層暈染,瑰麗無比。
他們此刻正站在一處地勢稍高的山丘頂部。
向下望去,眼前的景象,讓跋涉了一整天的眾人,瞬間忘卻了疲憊,呼吸都為之一滯。
只見山丘下方,是一片相對平坦開闊的谷地。
一條清澈蜿蜒的小溪如同銀色的絲帶,靜靜流過。
溪水兩岸,錯落有致地分布著一個古樸寧靜的村落。
村落里的房屋大多是用就地取材的土石混合壘砌而成,墻皮斑駁,透露出歲月的痕跡。
屋頂鋪著厚厚,曬得金黃的茅草,在夕陽余暉下閃爍著溫暖的光澤。
家家戶戶的院落用低矮的籬笆或石塊簡單圍起,院子里曬著谷物,掛著幾件粗布衣衫。
幾縷淡青色的炊煙正從一些屋頂裊裊升起,筆直地融入傍晚淡紫色的天空,與遠(yuǎn)處群山的剪影交織成一幅靜謐祥和的田園畫卷。
溪邊有婦人正在捶打浣洗衣物,村口的幾棵大銀杏樹下,依稀還能看到剛才似乎有老人坐著閑聊的身影。
遠(yuǎn)處傳來孩童隱隱的嬉笑聲和幾聲悠長的犬吠。
一切都充滿了安寧、平和、與世無爭的生活氣息。
“真美……”杜明浩忍不住低聲贊嘆,眼中映著夕陽和村落的光。
一旁的胡思琦也完全被眼前景象吸引,臉上露出沉醉的表情:“是啊,好美!看到如此寧靜祥和的一幕,感覺整個心靈都得到了凈化洗滌,一天的疲憊好像都消散了。”
她的話道出了所有人的心聲。
這種純粹,未經(jīng)現(xiàn)代工業(yè)文明侵染的田園風(fēng)光,仿佛擁有一種直抵人心的力量,讓人不由自主地放松下來,心生向往。
就連幾位老專家,看著眼前景象,嚴(yán)肅的臉上也露出了平和舒緩的神色。
然而,就在眾人沉浸在這份意外的美好之中時,江葉卻微微皺起了眉頭。
他不動聲色地再次調(diào)出系統(tǒng)提供的地圖,仔細(xì)比對。
地圖上清晰顯示,代表他們當(dāng)前位置的光點(diǎn),距離代表五行山的標(biāo)記,已經(jīng)非常接近。
按照比例尺測算,前方那座村落再往西大約五百米,那片連綿起伏的群山,就應(yīng)該是他們的最終目的地。
五行山的所在地。
可是……
江葉抬起頭,目光越過靜謐的村落,投向更遠(yuǎn)處那片在夕陽下呈現(xiàn)出深沉黛色的連綿山巒。
山勢雖然也算雄奇,層巒疊嶂,但怎么看,都不像傳說中的五指山。
沒有奇峰突起如手指,沒有那股傳說中鎮(zhèn)壓神猴、佛光隱現(xiàn)的獨(dú)特氣勢,就是一片普普通通、雖然壯闊但絕無五指特征的山脈。
難道在這個世界,五行山也變了形態(tài)?
不是長得像五個手指頭了?
還是說系統(tǒng)的定位出現(xiàn)了某種偏差?
江葉心中疑惑。
至于是不是系統(tǒng)地圖出現(xiàn)錯誤。
這種幾率很低很低。
“等會兒天就要黑了?!标惻钽K教授看了看天色,提醒道,“我們最好在天黑前,趕到那村子里?!?/p>
劉昌建老先生心思細(xì)膩,注意到了江葉臉上那一閃而過的細(xì)微異樣。
他輕聲問道:“江導(dǎo),可是有什么不妥?”
江葉沉吟了一下,指向遠(yuǎn)方那片群山,開口道:“按照我們掌握的地圖指示,前方那片區(qū)域,就是我們要找的五行山所在的位置??墒恰?/p>
他又指了指那片毫無特色的山脈,“諸位看,那片山,可像傳說中五指擎天的五行山?”
眾人聞言,紛紛順著江葉所指望去,仔細(xì)打量。
孫文軍瞇起眼睛看了片刻,緩緩搖頭:“確實(shí)不像。雖然山勢連綿,但并無五指之形。若以常理論,此等鎮(zhèn)壓神猴,佛法無邊的神山,外形總該有些特異之處才對?!?/p>
“會不會是我們找錯了地方?或者五行山并非單指一座山,而是那片山脈的總稱?”鐘潤杰教授提出了一個可能性。
“可能性不大?!备鹆x教授接口,“五指山,乃如來五指所化,故此得名五行山或五指山。若是泛指一片山脈,便失去了其鎮(zhèn)壓和指形的本意?!?/p>
眾人討論了幾句,但都沒有定論。
畢竟他們對這個世界的地形一無所知。
鐘潤杰說道:“不如我們先下去,向當(dāng)?shù)匕傩沾蚵犚幌虑闆r。他們世代居住于此,對此地山川形貌,必然了如指掌?!?/p>
“好,走。”江葉點(diǎn)點(diǎn)頭,這也是目前最直接的辦法。
一行人沿著山丘上被踩出,還算清晰的小徑,朝著山下那個寧靜的村落走去。
夕陽的余暉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
越靠近村落,那種質(zhì)樸、安寧的生活氣息就越發(fā)濃郁,甚至能隱約聽到村中傳來的碗碟輕碰聲和模糊的交談聲。
然而,就在他們的身影剛剛出現(xiàn)在村口那條主要土路的盡頭,輪廓被夕陽勾勒得清晰可見時。
異變陡生!
方才還在村口那幾棵巨大銀杏樹下悠閑聊天,抽著旱煙的幾位老人,動作猛然僵住,渾濁的眼睛瞬間瞪大,死死地盯著江葉一行人。
緊接著,仿佛看到了什么極其恐怖的東西,他們幾乎是連滾爬爬地從石凳上彈起來,用與年齡不符的敏捷速度,頭也不回地朝著自家屋子狂奔而去。
溪邊浣衣的婦人聽到動靜抬頭,一眼看到村口這群衣著奇特,氣質(zhì)迥異的外來人,頓時嚇得花容失色,連木盆和捶衣棒都顧不上拿,抱著濕衣服就往村里跑。
原本在巷子里追逐打鬧的孩童,也被大人驚慌失措抱回家。
“砰!砰!砰!”的關(guān)門聲此起彼伏。
就連趴在村口懶洋洋的大黃狗,也夾起尾巴,一溜煙鉆進(jìn)了旁邊的柴草堆,再也不肯露面。
幾乎是眨眼之間,原本炊煙裊裊,充滿生活氣息的寧靜村落,變得如同鬼蜮一般死寂。
土路上空空蕩蕩,家家戶戶門窗緊閉,只有尚未完全散去的炊煙,還在無助地飄向暮色漸深的天空。
江葉一行人站在村口,望著眼前這突如其來的轉(zhuǎn)變,一個個面面相覷,臉上都寫滿了錯愕和不解。
這是什么情況?
這些村民,怎么見到他們,就像是見到了什么不祥之物?
他們看起來有那么嚇人嗎?
一股詭異的氣氛,悄然籠罩在這個美如畫卷的黃昏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