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面前的人摸了摸鼻子,臉上閃過些許的無奈:“那能怎么辦?這事兒本來就是你們鴻臚寺的事情,你的負(fù)責(zé)范圍之內(nèi),我把這個事情交給別人,你這個鴻臚寺少卿還干不干了?”
面對安哲的反問,王安冷笑一聲:“那你就能把這個事情全都推到我的頭上?你到底知不知道這場極樂盛宴到底有多重要?”
“陛下想要在這一場宴會上做什么事情,表達(dá)什么態(tài)度,這不需要我告訴你,你應(yīng)該也能猜出來吧?”
“藏南節(jié)度使那邊早已經(jīng)蠢蠢欲動了,這一場極樂盛宴既是陛下對貴妃娘娘的恩寵表示,又是借著這一場宴會告訴安祿山以及所有在暗中蠢蠢欲動的人?!?/p>
“告訴他們,朝廷依舊強(qiáng)大?!?/p>
王安指著自已的腦子說道:“即便是蠢貨和傻子都知道,這種事情一定是要躲得遠(yuǎn)遠(yuǎn)的?!?/p>
“你看我像是個傻子嗎?”
“哪怕是辭去這鴻臚寺少卿的職位,我也絕對不會主動走進(jìn)這個大坑的!”
安哲看著王安,忽而卻開口說道:“如果,我能夠給你送來一個人呢?”
送來一個人?
王安不屑的說道:“一個人?別說是一個人了,即便是十個人,百個人又有什么作用?”
“做不到就是做不到?!?/p>
“你只要確定將這件事情交給我,我即刻向陛下上奏書告老還鄉(xiāng)!”
安哲看著王安,眉宇中帶著似笑非笑的神色:“真的不要?”
王安一口咬定:“不要!”
安哲緊接著說道:“即便是這個人是當(dāng)代官渡公世子,陳氏的下一代接班人、家主、下一代官渡公,當(dāng)今皇帝陛下的師弟,朝中所有中立力量的領(lǐng)袖,一言九鼎的陳氏公子你也不要?”
王安根本沒有聽清楚安哲說的什么,他的腦子里面還在想著關(guān)于如何推脫這件事情的話語。
所以下意識的說道:“當(dāng)然了,別說是陳......”
嗯?
王安猛的抬起頭,他看著安哲,自已的腦子里卻在瘋狂的過濾回憶著王安方才所說的話。
他似乎是帶著些許不確定的問道:“你說是誰來著?”
安哲當(dāng)即哈哈大笑,拂袖就想走:“王兄啊,你不是說不要嘛?”
“那我就不耽誤了?!?/p>
王安連忙拉住了安哲的袖子,嘿嘿一笑,滿臉都是不好意思:“安兄,安兄,你可大人不記小人過?!?/p>
“你方才說要送到我這里的人,是陳氏的公子?”
安哲這才是回過頭,臉上方才的笑容也是消失了,只是拱了拱手朝著天空說道:“不錯,正是陳氏公子?!?/p>
“只是也不是送到你這里,而是我可以將陳公子拉過來總體負(fù)責(zé)這個事情。”
“在名義和實際上,陳公子都是這個事情的主要負(fù)責(zé)人,你只需要聽從他的命令就可以了?!?/p>
安哲這才是放心。
畢竟要是讓他真的去把這個事情那個挑起來他肯定是做不到的,但....如果前面還有一個高個子盯著呢?
那就沒問題了。
陳氏公子就是那個高個子。
有陳氏在前面頂著,這場戲就能唱的起來。
可問題是.....陳氏的公子,前途無量的那位高個子,為什么要插手這件事情?
... ....
與此同時,尚書臺中
陳昭遠(yuǎn)的父親,當(dāng)代的官渡公陳太衷面容上也是帶著一抹困惑的神色,他看著陳昭遠(yuǎn)問道:“昭遠(yuǎn),你為什么要插手這件事情?”
“這件事情,做好了沒有好處,但做的不好,可是會被皇帝記著的?!?/p>
陳昭遠(yuǎn)只是淡淡一笑,手中的棋子卻是落在棋盤上的某個地方,而后說道:“父親,極樂盛宴并不只是一個宴會而已?!?/p>
“您覺著,如今帝國的局勢如何?”
這一點陳太衷倒是不需要陳昭遠(yuǎn)解釋什么,他皺著眉,只是說道:“如今大唐怕是內(nèi)憂外患?!?/p>
“內(nèi)部安祿山、史思明等人勾連了當(dāng)初藏南、也就是吐蕃的那一群人,想要在大唐之中自立?!?/p>
“一部分的邊疆之人也被他說動了?!?/p>
“屆時安祿山一旦反叛,只怕半個邊疆都會陷入戰(zhàn)火之中?!?/p>
“而外患嗎.....”
他長嘆一聲,看著陳昭遠(yuǎn)說道:“我明白了?!?/p>
“你的意思是,想要通過極樂盛宴去敲打安祿山以及中亞的那些心懷不軌之徒?”
陳昭遠(yuǎn)笑著點頭,臉上全都是淡笑從容:“父親,安祿山好說,只要陳氏在,他就絕對不敢做些什么,頂多也就是攛掇著吐蕃等自立而已,然后他占據(jù)著吐蕃以及更遠(yuǎn)的地方自立為王。”
“可是他想要做這樣子的事情,必須要有一個前提?!?/p>
“那就是有一件事情會拖著大唐的大部分國力,甚至大唐被拖到了一種地步,就算是陳氏都沒有辦法分身去處理他這件事情的地步。”
“唯有如此,他才能夠站穩(wěn)腳跟?!?/p>
“也唯有如此,他才能夠讓整個天下慢慢的習(xí)慣這件事情。”
“安祿山手中的底牌大概率 不僅能夠讓陳氏分身乏術(shù),恐怕更是能夠讓這場使得陳氏分身乏術(shù)的戰(zhàn)爭持續(xù)多年。”
“那么,這樣子的對手,這樣子的人,會是誰?”
“這難道很難猜嗎?”
陳太衷陷入了沉默,這樣子的對手難猜嗎?一點都不難猜,甚至可以說是太好猜了。
放眼整個世界,能夠讓陳氏都要全力以赴的對手除了當(dāng)初奔逃向歐羅巴,如今在那片大地上再次打敗了原住民,從而建立起來一個龐大帝國的匈奴帝國之外......還有誰呢?
陳昭遠(yuǎn)淡淡落子,一字一句的說道:“而這一次的極樂盛宴便是一個機(jī)會?!?/p>
機(jī)會?
陳太衷看著陳昭遠(yuǎn),眉宇中帶著些許的思索:“你的意思是,在這一場宴會上震懾、警告安祿山和匈奴人?”
“讓他們不敢輕舉妄動?”
陳昭遠(yuǎn)微微搖頭,面容中帶著些許神秘的色彩:“并非如此?!?/p>
他看著陳太衷一字一句的說道:“父親,你知道華夏有一句古話叫做什么嗎?”
古話?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