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龍胸膛劇烈起伏,雙拳攥得咯咯作響。
今天如果拿不出像樣的彩頭,或者在氣勢上弱了半分。
他“部落第一天驕”的名號,就會變成一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他,蘭龍,丟不起這個人!
一股郁結(jié)之氣堵在喉嚨,蘭龍咬著牙,伸手探入懷中。
他眼中閃過肉痛。
但當(dāng)他再次抬頭,對上陳尋的眼睛時。
他猛地將手抽出。
一朵奇花出現(xiàn)在他的掌心。
那花朵不過拳頭大小,通體呈現(xiàn)出一種妖異的血紅色,花瓣層層疊疊。
最奇異的是,在昏暗的火光下,花蕊中心竟然散發(fā)著微弱而溫潤的紅光。
“朱心海棠!”
朱心海棠,它蘊含著極為龐大的生命精氣,不僅是療傷圣藥,更是煉制傳說中“駐顏丹”的主材!
這朵朱心海棠,是蘭龍三年前九死一生,從一頭熔巖巨蜥的巢穴里奪來的。
為此,他斷了三根肋骨,在床上躺了足足兩個月。
這是他最珍貴的戰(zhàn)利品,也是他引以為傲的資本。
“這是朱心海棠?!?/p>
“擁有非同尋常的生命力。只要你贏了我,它就是你的?!?/p>
“還行?!?/p>
他點了點頭。
“勉強(qiáng)夠我出一次手了?!?/p>
“你找死!”
蘭龍再也無法忍受這種羞辱,他將朱心海棠往旁邊藥師懷里一塞。
整個人朝著陳尋爆沖而去!
“吼!”
“是‘龍象沖’!”
有族人驚呼出聲。
這是部落里最剛猛的招式之一,講究以絕對的力量和速度碾壓對手!
蘭龍這一撞,就算是頭成年的鐵甲犀牛,也得被活活撞碎!
宴會廳內(nèi)的空間本就不大,蘭龍幾乎是瞬間就沖到了陳尋面前。
他臉上帶著猙獰的笑意。
然而,下一秒,他臉上的笑容凝固了。
面對這石破天驚的一撞,陳尋甚至連腳都沒有挪動一下。
他只是抬起了右手,輕飄飄地伸出了一根食指。
是的,就一根手指。
那根手指看起來白皙修長,就那么隨意地、精準(zhǔn)無比地點在了蘭龍沖來的額頭上。
蘭龍前沖的狂暴力量,在接觸到那根手指時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整個人仿保持著前沖的姿勢,僵在了原地。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盯著場中那一幕。
那個外鄉(xiāng)人……用一根手指,擋住了蘭龍的全力一擊?
這……這是幻覺嗎?
蘭龍感覺不到任何沖擊力,也感覺不到反震。
他所有的力量,就那么憑空消失了。
“就這?”
陳尋的聲音打破了死寂。
他歪了歪頭,看著滿臉呆滯的蘭龍,手指輕輕一彈。
“砰!”
蘭龍整個人倒飛出去,撞翻了好幾張桌子,最后重重砸在墻壁上,發(fā)出一聲巨響。
“哇!”
一口鮮血噴出,蘭龍滑落在地。
只覺得五臟六腑都錯了位,渾身上下沒有一處不疼。
尤其是額頭,雖然沒有破皮,但感覺整個顱骨都快裂開了。
好疼!
疼得鉆心!
疼得讓他瞬間清醒了過來!
這不是夢!
這一切……都是真的!
“嘶——”
倒吸冷氣的聲音此起彼伏。
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到了那個始作俑者身上。
陳尋收回手指,甩了甩手腕,然后徑直走到目瞪口呆的藥師面前。
從他懷里拿走了那朵朱心海棠。
他放在鼻尖聞了聞,滿意地點了點頭。
“嗯,貨真價實,謝了?!?/p>
說完,他便轉(zhuǎn)身,準(zhǔn)備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繼續(xù)他那沒吃完的晚飯。
就在所有人都還沉浸在巨大的震驚中時。
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來的蘭龍,不顧嘴角的血跡和滿身的狼狽,跌跌撞撞地沖到了陳尋面前。
然后,在全場死寂的注視下,“噗通”一聲,單膝跪地!
他低下那顆高傲的頭顱,雙手抱拳。
對著陳尋行了一個標(biāo)準(zhǔn)至極的弟子禮。
“師父!”
這一聲“師父”,喊得石破天驚。
陳尋正準(zhǔn)備坐下的動作一頓,他皺起眉頭,回頭看著跪在地上的蘭龍。
這家伙,腦子被打壞了?
“請師父收我為徒!”
蘭龍?zhí)痤^。
“我……我想學(xué)!我想學(xué)您剛才那一招!不!您的所有武道,我都想學(xué)!”
他語無倫次,但意思卻無比清晰。
對于一個將力量信奉為唯一真理的武癡來說。
陳尋剛才展露的那一手,已經(jīng)不是“強(qiáng)大”可以形容。
那是“道”!
是碾碎了他所有認(rèn)知,為他打開了一扇新世界大門的“道”!
什么天才,什么驕傲,在絕對的神跡面前,一文不值!
他現(xiàn)在唯一的念頭,就是抓住這根從天而降的救命稻草。
不惜一切代價,也要學(xué)到這種神一樣的力量!
這……這是什么神展開?
前一秒還喊打喊殺,要將人趕出部落。
下一秒就跪地拜師了?
蘭龍,你的骨氣呢?你的驕傲呢?
陳尋只覺得一陣頭疼。
他最煩的就是麻煩。
而眼前這個家伙,一看就是個天大的麻煩。
“不收?!?/p>
“師父!”
蘭龍猛地向前一撲,竟然死死抱住了陳尋的大腿!
“您不收我,我就不起來了!我就死在這里!”
他鼻涕眼淚都快下來了,哪還有半點部落第一天驕的樣子。
活脫脫一個撒潑打滾的無賴。
陳尋的額角青筋跳了跳。
他低頭看著抱著自己大腿,一臉“你今天不答應(yīng)我我就不松手”表情的蘭龍,牙根有點癢。
“我再說一遍,滾開?!?/p>
蘭龍卻像沒聽到一樣,反而抱得更緊了。
“師父您打我吧!罵我吧!只要您肯教我,讓我做什么都行!給您當(dāng)牛做馬!端茶倒水!暖床疊被……啊不,那個不用!”
“……”
陳尋咬了咬后槽牙。
他發(fā)現(xiàn),物理攻擊對這種臉皮厚度的家伙,可能效果不大。
“我拒絕?!?/p>
他試圖掙脫。
但蘭龍用盡了吃奶的力氣,死死粘著不放。
周圍的族人表情古怪到了極點,想笑又不敢笑,一個個憋得滿臉通紅。
藥師在一旁急得直搓手,想勸又不知道怎么開口。
陳尋深吸了一口氣,最終還是放棄了直接把這家伙一腳踹飛的想法。
這個部落的天才,似乎是個一根筋的武癡。
一旦認(rèn)定的事情,怕是九頭牛都拉不回來。
不過,陳尋也沒打算就這么妥協(xié)。
蘭龍見陳尋不為所動,心中一橫,干脆把臉埋在了陳尋的褲腿上,擺出一副長期抗戰(zhàn)的架勢。
他打定了主意,今天無論如何,都要把這個師父“賴”到手!
他能感覺到,這是他一生中最大的機(jī)緣!
錯過了,他會后悔一輩子!
隨著時間的推移,終究是族長看不下去了。
強(qiáng)行出言將蘭龍叫了起來。
蘭龍雖然不舍但是族長的話不能不聽。
見陳尋真的沒有答應(yīng)的打算。
只能悻悻的從地上爬起來。
心里打定注意要走長期戰(zhàn)略。
一定能打動陳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