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同風之前拼盡全力,都沒有控制自已的右眼。
現(xiàn)在雙眼卻恢復了清明,看清楚了眼前的一切。
只是現(xiàn)在能動的只有他那雙眼珠子。
他的身體就像是石化了一般,不論他如何努力,卻連手指都無法顫動半分。
看著眼前如傳說中地獄一般的巖漿河流,陸同風并不知道眼前的一切到底是真實的,還是幻象。
作為從市井中摸爬滾打出來的街溜子,陸同風的鬼心思多著呢,他已經(jīng)對天夢的能力有所了解,既然天夢能隨意操控人的思維,編織夢境,那么陸同風就不會輕易相信眼睛所看到的與耳中所聽到的一切。
見陸同風眼珠子滴溜溜地亂轉(zhuǎn),天夢道:“陸同風,你不必害怕,我請你過來的原因,你剛才也聽到了。
我只是想借助你的純陽血脈,幫我一個小忙,放心,你不會有事兒的?!?/p>
剛才天夢與僰玉之間的對話,陸同風都聽到了。
這個天夢獸將自已抓來,就是想讓自已幫它打開那什么金剛鎖。
陸同風當然不可能同意。
據(jù)他所知,這天夢獸在二十多萬年前曾經(jīng)毀掉了一個文明時代,當年那位寂天驕好不容易利用九幽燼將天夢獸給抓住了。
若是自已放走了天夢獸,那么對整個人間來說,將會是滅頂之災。
陸同風是一個行走在好人與壞人之間的特殊存在,他可以為了朋友兩肋插刀,也可以為了美人插兄弟兩刀。
可是在大是大非的問題上,他拎得比任何人都要清。
作為貪生怕死的典型代表,此刻陸同風心中很害怕,很恐懼。
但他卻從未想過屈服天夢獸,更不可能答應幫助天夢獸脫困。
此刻陸同風發(fā)現(xiàn)自已自已好像能說話了,應該是天夢獸解除了一部分力量,讓他可以開口交流。
陸同風沙啞地道:“以前我經(jīng)常跑去鎮(zhèn)里的私塾院外偷聽別人讀書,我聽到過一句話,人固有一死,或輕于鴻毛,或重于泰山。
我陸同風賤命一條,死不足惜,你要殺就殺,不必多言,就算身死魂滅,永墮閻羅,也絕對不會幫助你這個惡魔脫困的,你就死了這條心吧!”
陸同風說了這輩子最硬氣的話,他覺得自已在僰玉與對面那個女鬼眼中,一定非常偉岸高大。
唯一可惜的是,幺妹不在這里,否則幺妹一定會為自已歡呼尖叫的。
如果讓鈴鐺,秋燕姐,翠翠,大黑也看到自已視死如歸的一幕,一定會非常崇拜自已吧。
當然這都是陸同風的自我陶醉。
他的話說的確實比花崗巖還要硬,可是語氣卻沙啞顫抖。
就算是聾子也能通過他壓制不住的顫抖聲音,聽出這小子心中此刻害怕得要死。
天夢的嘴角微微上揚,一只藍色肥貓,竟然露出了狐貍一般的笑容。
“陸同風,你以為我是在和你商量嗎?你同意也罷,不同意也罷,都對此事沒有任何影響。你身上的那件鎮(zhèn)天鈴法器能量已經(jīng)消耗得差不多了,給你身上種下傀儡蠱的那位苗桑姑娘,也被我的精神領域控制。
現(xiàn)在九幽燼又被一群異族,護送著離開這片世界。
僰玉阻止不了我,這位苗鶯巫女不過是一縷分身,她也阻止不了我。
我是看在與你師父梅友品相識一場的份上,才告訴你這些,才讓你開口說幾句話。”
僰玉開口道:“天夢,你作為上界靈獸,何必為難一個少年。”
“因為我不想他死在這里。”
“哦,此話何意?”
“金剛鎖吸收了二十多萬年的火山巖漿,純陽之力非常澎湃,我可以操控他的身體強行金剛鎖,可是這樣的話,這小子必死無疑。
他想要活,只有依靠自身強大的意志力才行?!?/p>
陸同風不明白天夢話中意思,但僰玉見多識廣,他立刻就明白了天夢的意思。
苗鶯分身也明白。
二人的目光看向陸同風。
苗鶯分身略顯復雜,似乎在思索著什么。
忽然,一道奇光射向半空中的陸同風。
是苗鶯出手了。
苗鶯留在這里的分身,可比留在神火侗的那縷分身要強大許多。
當初神火侗的那縷分身,出手便擋下了僰玉的攻擊,此刻的苗鶯分身出手攻擊的力量非同小可。
以陸同風現(xiàn)在的修為,根本就擋不住。
事情發(fā)生得太突然,似乎連天夢都沒有想到苗鶯分身會忽然對陸同風出手。
陸同風嚇的肝膽俱裂,他看到一道奇光襲來,可是此刻他無法控制身體進行躲避,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那道奇光射向自已。
眼看著那道奇光便要射中陸同風,陸同風已經(jīng)閉上眼睛等死,忽然一只蒼白的巨掌毫無征兆地出現(xiàn)在了陸同風身前。
砰!
苗鶯分身催動的那道奇光打在蒼白巨掌之上,強大的能量波動震得整個火山洞穴顫抖不止。
下方奔流的巖漿,更是卷起了高達數(shù)丈的巖漿巨浪。
在巖漿之中,那個凸起的巖石平臺,立刻出現(xiàn)了一道紫紅色的光幕結界。
紫紅色光幕仿佛是由無數(shù)道細小的紅色火焰與紫色的電蛇編織而成。
保護住了巖石平臺,沒有一滴巖漿濺落在巖石平臺之上。
出手救下陸同風的正是僰玉。
巨大的蒼白手掌,在化解了苗鶯分身的攻擊后,順勢握住了半空中的陸同風,將其拉到了僰玉的身邊。
剛才陸同風閉上眼睛等死,沒看到發(fā)生了什么,只聽到了一聲轟隆巨響,隨即便是狂暴的能量波動,差點將他的身體撕碎。
等他睜開眼睛時,發(fā)現(xiàn)自已此刻是站在巖壁邊緣的一個巖石平臺上,長發(fā)飄飄的僰玉正站在自已的面前。
僰玉回頭看了陸同風一眼,隨即目光轉(zhuǎn)動看向了對面巖壁平臺上的苗鶯分身。
苗鶯道:“人王羽,你在干什么?”
僰玉淡淡的道:“這句話該吾問你才是,你為何要殺他。”
“剛才天夢話你也聽到了,這位陸同風的純陽血脈可以打開這里金剛鎖,就算他不屈服,天夢依舊可以控制他的身體,只有他死了,才能化解今日之危局。”
僰玉再一次回頭看了一眼身后臉色慘白的陸同風。
他語氣十分平淡地道:“吾欠他一個人情,有吾在……你殺不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