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林九宜雙眼落到桌子上的地圖上,林文庭偷偷地吐了一口氣。
好了,終于轉移了她的注意力。
再被她追問下去,他就要落荒而逃了。
林文庭收斂了下自己的情緒,目光也落到地圖上。
他伸手指著前面的標識,皺眉,“這五個點,是什么意思?”
林九宜伸手一個個點給她指了過去:
“這里是長公主府,周家、汝陽侯府,燕王府,我們林家。”
林文庭皺眉,“這事,關長公主府和汝陽侯府什么事?!?/p>
“他們也是同一天成親?!绷志乓寺曇羝届o,“這一天,我們可以利用一下他們?!?/p>
九月初三,真是個大喜日子,也是個鬧事的好日子。
林文庭對這個沒意見,搖頭:
“還缺一個點。
周北辰要娶對象住在哪,不知道嗎?”
“嗯?!绷志乓它c頭:
“周北辰把人給藏得很隱藏,具體在哪,還不清楚。
但我猜,應該在這一帶!”
林九宜拿出筆,在地圖上面圈出了一個圈。
這一畫,林文庭立即反應過來。
這樣一來,他們迎親時,就會有一段同行的路。
如果搞事的話,在這一段路上最有可能成功。
一條街上兩個花轎,然后再制造出一點事,趁機抬錯新娘。
等拜堂后才發(fā)現(xiàn)人抬錯了人,木已成舟,皇帝也不好追究。
周北辰好算計。
林文庭咬牙。
不過汝陽侯世子這邊,林文庭目光落在地圖上。
林九宜看出他的疑惑,搖頭,伸手在地圖上指點:
“如果不出意外,汝陽侯世子迎親的時候,會走這一條路。
但我們在入口這里弄出點動靜,讓他們過不去,那他們就只能選擇走一條,這樣一來就全湊在了一起?!?/p>
兩個不夠熱鬧,三個才叫熱鬧,不都說三個女人一條街么?
林九宜眼底閃過一抹冷意,周北辰我絕不會讓你如意。
林文庭點頭,“也可以。
到時候是夠亂了的,但到時候你確定自己不會被錯?
而且到時候為了不被你們發(fā)現(xiàn)異常,我估計周北辰會使用下三濫的手段,把你們迷暈?!?/p>
林文庭皺眉,他總感覺太冒險。
萬一讓他目的達成,毀的可不單單是她一個人而已。
“這個,我心中有數(shù)?!绷志乓俗旖嵌嗔艘荒ǔ爸S:
“我會讓他偷雞不成蝕把米?!?/p>
不懂拒絕是何物,那她就親自教他。
娶平妻?
惡心誰呢?
自己會送他一個大驚喜,希望他到時候不要太高興。
林文庭一臉欣慰地看著她,“你自己心中有數(shù)就行,還有需要爹幫忙的話,盡管說。
咱們家不惹事,但絕對不怕事。”
“肯定要!”
……
接下來兩日,林九宜一直呆在家中,看著地圖仔細推演著當天有可能出現(xiàn)的各種問題。
而也就在此時,宮中傳出了消息。
于太師之女在宮中沖撞了貴人,直接被杖斃在宮中。
而于太師教女無方,被罰閉門思過一個月,扣俸祿三個月。
林九宜收到消息時,放下手中的筆,輕嘆了一聲。
這一天,還是來了。
只是沒想到鄭皇后竟選擇了于太師的女兒做犧牲品。
更讓林九宜沒想到的是,被設計撞破丑事的于太師之女,竟會被當場杖殺,太狠了。
可憐了于家的姑娘,死得不明不白。
青瑤站在一旁,“大姑娘,這消息傳出來時,宮中也有一個小道消息傳了出來。
說于家姑娘之所以會被杖殺,是因為撞破了太后的丑事,現(xiàn)在百姓都在傳于家姑娘看到太后養(yǎng)面首,淫亂后宮。
現(xiàn)在外面?zhèn)鞯镁透煲懒艘话悖至?。?/p>
林九宜臉一沉,這事還是傳了出去,京城怕是又要掀起腥風血雨了。
現(xiàn)在,她心中有了個可怕的猜測。
這事恐怕與徐安宇脫不了關系。
但這事明明是鄭皇后在后面推動,又怎么跟徐安宇扯上關系。
她忽然想到中秋晚宴時,徐安宇抱錯人,這人……
林九宜心一跳。
她沉著臉看向青瑤,“你去給青梧傳個消息,讓他立即讓青木等人撇清和徐安宇世子那邊的聯(lián)系。
他們手中查到的資料,讓他們先整理好,等我消息?,F(xiàn)在開始讓他們不要再去查徐安宇的事情,還有讓他們注意安全。”
林九宜一臉冷酷,查了這么久,該收網了。
原本他不設計自己家,她懶得理這些閑事,大業(yè)誰做皇帝對林家影響不大。
但他一而再再而三的挑釁,找自家的麻煩,那就別怪自己不客氣。
她大哥離開了這么久,如果是與徐安宇有關的話,應該也有所收獲。
在青瑤快走出去時,林九宜喊住她。
她一臉嚴肅,“告訴所有人,有關太后的流言,誰都不許議論,私底下都不可以。”
等青瑤走后,林九宜依然一臉陰沉。
太后失德,皇帝不會不管。
他會選擇保住太后,畢竟太后的事情,他不可能不知道。
所以,到最后,皇帝怕是會派人出來監(jiān)察,一旦有人議論就會出手,通過這種野蠻的方式來平息流言。
林九宜吐了一口濁氣。
這一次,又不知道要死多少人,這樣一來,天崩裂、地塌陷,真的都應對上了。
那接下來的呢?
鳳飛出,這個鳳指的是誰?
太后,還是皇后?
林九宜有些頭疼。
……
等到傍晚時,這消息已傳遍了整個京城。
御史也跪在宮門前,請皇上徹查這事,但最后落了個被打的下場。
而京城里,也多了一群鐵甲衛(wèi)。
這些鐵甲衛(wèi),但凡聽到有人在議論太后的,直接把人給抓進天牢。
而抵抗的,則直接格殺。
一時之間整個京城變得腥風血雨,人心惶惶,而百姓也不敢再開口議論太后的事情。
整個京城被陰霾籠罩著。
而從天黑之后,大部分人紛紛回了家,害怕在外面逗留,就怕一不小心就被鐵甲衛(wèi)拖走。
就連往日人滿為患的煙花柳巷,今日都冷清得有幾個蚊子都能數(shù)得一清二楚。
整個京城陷入了人人自危的地步。
此時行宮。
徐安宇坐在案桌前,眼底帶著笑意。
這一波發(fā)酵的很好,按這速度發(fā)酵下去,百姓會對皇帝變得更加失望。
不過現(xiàn)在還不夠,還需要繼續(xù)加柴添火。
“主子,第一步成了,現(xiàn)在是不是該安排第二步了?”徐西南低頭問道:
“現(xiàn)在京城的百姓,都被嚇破了膽。已經有不少人趁著城門沒關,出了城?!?/p>
徐安宇點頭,“自然要,你讓他們繼續(xù)按計劃行事,記住,一定不要露出馬腳。”
他要一步一步瓦解百姓對永帝的信賴與支持。
沒了民心的永帝,下臺也不過是遲早的事情。
徐西南點頭,他遲疑了下,道:
“她想見你,見嗎?”
“這個時候?”徐安宇嗤笑:
“她瘋了,還是我瘋了?
一旦被人知道,咱們萬劫不復,告訴她,小不忍則亂大謀,讓她稍安勿躁,再忍忍。”
徐西南下去后,徐安宇嘴角露出一抹嘲諷。
女人,就是愚蠢。
五更天。
每日往宮里送蔬菜和肉的采買老孫,和往常一樣把肉菜送進了宮里,卸了貨后,便趕著馬車往外走去。
等到宮門時,老孫停下馬車,看向守門的侍衛(wèi):
“哥們,快檢查,檢查完了,我要趕緊回家睡覺,這兩日沒睡好,困死我了?!?/p>
說完,還打了個哈欠。
“哈哈,老孫你可悠著點,別被女人吸干了你。”和他相熟的侍衛(wèi)老張,嘲笑了一句,然后就上馬車檢查。
老孫搖頭,“你胡說什么,我想,但沒時間啊?!?/p>
而就在此時……
砰!
“啊啊??!”
老張忽然慘叫著從馬車里倒飛出去,沒等眾人反應過來,卻見一個渾身血淋淋的男人從馬車里沖了出來,同時放聲大喊:
“太后失德,淫亂后宮,罪該萬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