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代替不了她道歉,我也不接受她的道歉?!绷汉缕届o的眸子望著她,聲音清冷,“盛云曦,謝謝你的喜歡,但請你以后離我遠一點?!?/p>
盛云曦很好,但因為云初,所以她們注定不可能成為朋友,更不會成為一對好姐妹。
盛云曦杏眸倏地紅了起來,聲音帶著幾分哽咽,“我媽媽平日很溫柔也很明白事理,我也不知道她為什么會對你有惡意,可能是有什么誤會,我會想辦法……”
“沒有誤會?!绷汉麓驍嗨脑?,盛云曦從一出生就享受到了云初的母愛與所有的疼愛,在她眼里云初是這個世界上最溫柔也是最好的母親,但是在自己眼里,云初根本就不配當個母親!
“我們之間的事,你別插手,也插不了手?!?/p>
“可是——”
盛云曦還想說什么,云初從病房走出來,聲音透著緊張和關心,“云曦,你怎么跑這里來了?”
看到梁含月微頓,神色漠然,“你怎么來了?”
梁含月不想理會她,轉(zhuǎn)身就走向電梯。
被無視的云初臉色一沉,冷聲呵斥,“站住,我有讓你走嗎?”
梁含月停下腳步,回頭冷冷道:“腳長在我的腿上,我想去哪里需要經(jīng)過你的批準?”
“媽媽,你別這樣……”盛云曦紅著眼眶,也不知道媽媽怎么了,一看到梁含月就像變了一個人,“是我看到她,追出來想跟她道歉。”
聽到女兒的解釋,云初的臉色也沒有好起來,側(cè)頭看她輕聲道:“你先回病房,我跟她說幾句話?!?/p>
“媽媽……”
盛云曦怕她為難梁含月,搖頭不肯。
“聽話?!痹瞥鯌B(tài)度堅定不容她拒絕,吩咐護工扶她回病房。
盛云曦無奈,只能一步三回頭,忐忑不安的回了病房。
眼下走廊只剩下她們兩個人,云初深呼吸壓下心頭那團火,“臉還疼嗎?”
“怎么?”梁含月抬眸譏諷道:“昨天打的不夠,還想再打一次?”
云初好不容易壓下去的怒火再次被她挑起,“我在關心你,你這是什么態(tài)度?”
“抱歉,我感受不到云大小姐的關心,也承受不起你的關心?!绷汉潞敛豢蜌獾幕貞坏馈?/p>
“你——”云初氣結,“你非要用這樣的態(tài)度跟我說話是嗎?”
“那你想要我用什么態(tài)度跟你說話?”梁含月緋唇輕挽,眼眸里卻沒有一絲溫度,“像盛云曦一樣叫你媽媽,跟你撒嬌賣乖?”
這樣的人,還指望自己能乖乖聽話,叫她一聲“媽媽”
簡直是侮辱“媽媽”這個詞。
“你要是有云曦一半的聽話,我也不至于誤解你,打你那一巴掌。”
云初的話似乎在說,那一巴掌完全是她咎由自取,是她活該。
“呵?!绷汉吕湫σ宦?,“當年我是聽你的話了,可是下場是什么?”
“夠了。”不等她說完,云初冷聲打斷,“我都說了,那是個意外,我根本就不知道。你到底要記多久?是不是要我這個當媽的跪下給你磕頭認錯,你才滿意?”
那件事發(fā)生后,她也很懊悔,可是懊悔也無濟于事,幸好梁含月沒有受到什么實質(zhì)性的傷害。
“再說,你不也沒事嗎?你舅舅也受到了懲罰!”
梁含月黑白分明的瞳仁狠狠一怔,不知是傷心還是氣憤,眼眶一下子紅了起來。
“什么叫你不也沒事?”她聽見自己的聲音幾乎是咬牙切齒的響起,“非要云適強※奸了我才叫有事嗎?”
“你所說的懲罰就是讓他失去一點股權,再被趕去一個小島逍遙快活一個月?”
云初被她懟的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梁含月死死咬了下唇瓣,忽而嗤笑道:“云初,我真覺得這樣挺沒有意思的?!?/p>
“你什么意思?”云初臉色微變。
“你視我為恥辱,我也恨你入骨?!绷汉侣_口,聲音如死般寂靜,“既然如此,何必再惺惺作態(tài)做什么母女,不如一刀兩斷,放過彼此?!?/p>
云初瞪大眼睛,“你這是要跟我……斷絕母女關系?”
她不敢相信。
梁含月對她早已不抱什么期待了,這些話憋在心里很久了,以為說出來的時候會覺得輕松,不會再有任何感覺了,但——
原來還是會難受。
“我們只有做母女的緣,沒有做母女的份?!绷汉驴粗矍暗倪@張臉,其實自己比盛云曦更像云初,但自己偏偏是梁辭書的女兒,是她愛過卻又深惡痛絕的男人的女兒。
云初氣得胸腔跟著起伏,“我生你養(yǎng)你,你不感激我就算了,還要跟我斷絕關系?你憑什么?”
“憑你不配做我的母親?!绷汉吕淅涞馈?/p>
“我不配?”云初不由提高音調(diào),“我懷你的時候吐了整整五個月,吐到胃出血,生你的時候我宮縮開指疼了整整一天一夜。月子里為了照顧你,我整宿整宿的不睡覺,我為你付出了那么多??赡隳兀俊?/p>
“我讓你去 A國你不去,我讓你不要回京城你不聽,我讓你不要那么早結婚,你偏要跟我唱反調(diào),如今竟然還說我不配做你的母親!”
情緒激動,一時間沒控制住,身子快一步行動,再次揚起手臂一個耳光扇過去。
只是這次手掌還沒碰到梁含月,在半空被攔住了。
梁含月緊緊扣住她的手腕,用力攥緊。
云初愣了下,想要抽出來,奈何她的力氣太大。
“你想做什么?”
梁含月死死扣住她的手,攥起的手掌很想還一巴掌回去,但忍住了。
用力的甩開她的手。
云初一個踉蹌撞到墻上嵌著的扶手上,疼得臉色瞬間煞白,扭頭憤怒的瞪著她。
“我已經(jīng)不是 14歲的梁含月了,你也早就不是那個滿懷期待我來到這個世界上的云初?!绷汉旅虼?,竟然嘗到了一抹鐵銹的味道。
唇瓣不知道什么時候咬破了。
“所以,我們就不要再彼此折磨了,就此放過彼此吧?!?/p>
云初想要質(zhì)問“憑什么你說什么就是什么”,話到嘴邊,電梯“?!钡囊宦暣蜷_。
顧景沉走出電梯,看到她們兩個人面對面而站,氣氛劍拔弩張,神色一怔。
“月月?”他先叫了一聲梁含月,又看向云初,“云初姨,你……沒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