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神溫軟,輕輕笑道,“那就辛苦你了,沈姑娘,有你在,我就能放心睡覺了?!?/p>
沈錦書點頭。
兩人跟著侯夫人來到東跨院,挑選了一個清幽的院子,進了院后,兩人又各自挑了相隔不遠的房間。
沈錦書張開胳膊,溫柔說,“窈娘,來我這兒,讓小舅舅去睡個覺。”
窈娘趴在小舅舅肩上,眨巴著黑黝黝的大眼睛望著沈錦書。
她看了看沈錦書的小身板,搖頭害羞地笑,“姑姑抱不動我的啦,我自己下地走。”
沈錦書嘿了一聲,輕輕戳著她小臉頰說,“你瞧不起誰啊,你才多少斤兩,我怎么會抱不動你?”
窈娘咯咯直笑。
她讓小舅舅把她放地上,她用力抱了抱小舅舅的腿,揮手說,“小舅舅快去睡覺,我跟沈姑姑玩,我會很乖的,你放心!”
沈錦書也沖趙桓禹揮手,打趣他,“咱們是天黑見還是明天見?”
趙桓禹噗嗤一笑,“我又不是豬,還能從今兒上午一覺睡到明天上午?今晚見?!?/p>
他抬手跟兩人揮了揮,又沖侯夫人和薛繼宗拱手示意,轉(zhuǎn)身走進房間。
沈錦書轉(zhuǎn)身看著侯夫人。
她欠身行禮,“侯夫人,麻煩您讓人請個大夫來,這位是華陽公主的長女,她受了傷,需要大夫來處理傷口?!?/p>
侯夫人一聽窈娘是華陽公主的長女,自然不敢怠慢,趕緊應(yīng)道,“好,姑娘帶著小郡主去房里稍稍歇會兒,大夫馬上就來!”
沈錦書點頭。
她看向薛繼宗身邊的世子夫人。
方才薛繼宗說,瀟湘館的東家是他大舅兄……
奇怪,究竟是薛繼宗他大舅兄跟他狼狽為奸一起經(jīng)營瀟湘館,還是薛繼宗惡毒推人家無辜之人出來背黑鍋?
問問這個憔悴滄桑的世子夫人就知道了。
沈錦書欠身行禮,笑問,“我有一件事想請教世子夫人,能否請世子夫人為我解惑?”
世子夫人蘇星云垂眸安靜站著,一副什么都與她無關(guān)的厭世模樣。
忽然聽到沈錦書點了她的名,她微愣。
她抬起頭,向前走了一步,“姑娘請說?!?/p>
沈錦書指著一旁的薛繼宗,“方才我和小王爺要抄了瀟湘館,你夫君跑出來為瀟湘館撐腰,我們問他是不是瀟湘館的主人,他說不是,他說瀟湘館是他大舅兄的產(chǎn)業(yè)——”
沈錦書問蘇星云,“敢問世子夫人,瀟湘館這種應(yīng)該鏟除的魔窟,到底是不是你兄長的產(chǎn)業(yè)?”
蘇星云漆黑眼眸微微一顫。
瀟湘館被小王爺鏟除了?
那可真是太好了。
蘇星云嘴角微微上翹,她溫柔告訴沈錦書,“姑娘您弄錯了,那瀟湘館的確是世子他大舅兄在經(jīng)營,不過,他這位大舅兄并非我的兄長,畢竟咱們家世子生性風流,足足有八房小妾呢,那八個小妾的兄長個個都是世子他舅兄。”
蘇星云垂眸笑,“至于我么,我何德何能,哪里配擁有這么陰狠毒辣喪盡天良的兄長?我養(yǎng)父母家中就只有我一個女兒,我養(yǎng)父母也是老實本分的人,我們一家絕不會與那些滅絕人性的勾當扯上關(guān)系。”
蘇星云話音剛落,一旁的薛繼宗就就沉下了臉。
他在趙桓禹和沈錦書面前伏小做低已經(jīng)吃夠了癟受盡了氣,如今連他看不上眼的黃臉婆也敢來指桑罵槐!
他冷冰冰盯著蘇星云,抬手就是一耳光狠狠扇蘇星云臉上,用力之大,赫然是將積壓的所有怒氣都發(fā)泄在了蘇星云身上!
“賤人!讓你回答個問題,你陰陽怪氣給誰聽?”
蘇星云被打得一個趔趄。
她這些年已經(jīng)受夠了這樣的對待,殘暴的夫君,幸災(zāi)樂禍甚至暗中拱火的婆婆,常年不在家因此幫不上她什么忙的公爹,她早就習慣了在這冰冷陰暗的墳?zāi)估镒鰝€麻木的孤魂。
她艱難站穩(wěn)身子,看也不看一眼薛繼宗。
她一邊擦拭著嘴角的血跡,一邊平靜說道,“世子何必生這么大的火氣?你這么生氣,不知道的還以為那瀟湘館是你的產(chǎn)業(yè),做那些陰狠毒辣喪盡天良之事的人是你呢?!?/p>
薛繼宗氣得抬腳就想踹蘇星云,“住口!”
蘇星云往后退了一步躲閃開。
她抬頭冷冰冰地看著薛繼宗,“世子讓我來迎貴客,我已經(jīng)迎了,如今我要去正院跟二娘一起服侍公爹,世子要是依著您的暴脾氣把我踹成了瘸子,等會兒公爹見我一瘸一拐,恐怕又要訓(xùn)斥世子了,您說是不是?”
薛繼宗強壓著怒氣盯著她。
她也冷漠回視。
明明是曾經(jīng)同床共枕恩愛過的夫妻倆,如今卻像水火不容的仇敵。
最終,薛繼宗一甩袖,怒吼,“滾!”
蘇星云欠身行禮,轉(zhuǎn)身毫不猶豫離開。
沈錦書沉默看著蘇星云的背影。
她有些心疼。
這明明是侯府真正的親生女兒啊,卻在自己家里被鳩占鵲巢的冒牌貨如此當眾羞辱毆打,一點顏面都不留……
不過無妨。
這姑娘不會再忍耐多久。
明天這姑娘就能翻身逆襲,震驚整個姑蘇城了。
如今她和趙桓禹單槍匹馬,很容易被人團滅,不好直接跟薛繼宗撕破臉。
等明天公主駙馬帶著大隊人馬來到長平侯府,她們這一邊人馬齊聚聲勢浩蕩,她就會當眾揭穿這個薛繼宗的真正身份。
沈錦書瞥了眼薛繼宗。
哼。
這個狗東西如今蹦跶得有多歡,明天就會有多慘。
一旁,侯夫人見沈錦書憐憫蘇星云,連忙說,“姑娘不要誤會,這事兒不能怪我兒子,是我那兒媳婦給臉不要臉!”
侯夫人捏著帕子嘆氣。
“唉,說來也是丟人,她一個小門小戶出身的,我兒子抬舉她讓她做了世子夫人,可她呢,既不孝敬公婆,又不肯生孩子,好不容易懷了個孩子,她不中用愣是把孩子給弄沒了!”
“哎喲,當時胎兒都六個月了,混著血水流出來都能看清小模樣了,那可是我們薛家的嫡長孫啊,就這么活活給她作沒了!”
“我兒子都沒跟她計較,可她呢,她竟然狗膽包天一直偷偷喝避子湯不想再生了!”
“不想生孩子她嫁什么人啊!她不想生孩子就別占據(jù)我兒子正妻之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