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王妃忐忑不安地待到了中午才被放出宮,回到府上,便問起了寧王,得知寧王不在府上,寧王妃更加焦躁不安。
“王妃會不會是多慮了,皇后娘娘許是見過了清河公主的孩子,對晚輩有了憐惜之情,所以才想見一見缊公子。”
寧王妃搖頭:“這事兒哪有這么簡單,別忘了,清河公主之所以能回來,全是陸景寧親自去了一趟清河?!?/p>
今日方皇后明顯就是偏袒陸景寧的。
方皇后再不得勢,也是長輩,又是中宮,提出什么要求做晚輩的還沒法拒絕。
等到了傍晚寧王才姍姍來遲,身上還有一股子酒氣,寧王妃趕緊上前扶住了寧王,對著丫鬟吩咐:“快去熬醒酒湯?!?/p>
寧王笑了,一只手拉著寧王妃的手:“父皇的心思誰也猜不透,你猜怎么著,剛才父皇下旨讓陸麟去守陵三個月。”
“小殿下那么小,怎么會這么突然?”寧王妃詫異陸麟這陣子頗受寵愛,去守皇陵可不是什么好事,皇陵艱苦,不似京城這般瀟灑自在,更要緊的是去了皇陵,萬一遭遇什么不測,那可就說不清了。
再說陸景寧能舍得陸麟一個人去皇陵?
陸麟是東宮的命根子,沒了他,東宮不攻自破。
寧王掩飾不住得意笑容:“本王早就說過了,陸麟只是個工具,前陣子父皇對慎郡王有些怒火,想借著陸麟敲打敲打,如今回過味了,這陸麟自然就礙眼了,這就是帝王的平衡之術?!?/p>
他仍相信最后登上皇位的人一定是慎郡王。
寧王妃卻笑不出來了,說起今日被方皇后召見入宮的事,憂心忡忡:“皇后突然召見,非要吃什么點心,又讓妾身明日帶缊哥兒去請安,妾身心里始終不踏實?!?/p>
一遇到陸景寧,她就覺得前方有陷阱等著。
生怕是步晏給她出什么主意。
寧王蹙眉:“皇后向來不過問朝廷的事,會不會是巧合?”
“不會?!睂幫蹂荒樅V定:“皇后肯定是向著阿寧的,王爺別忘了,清河是誰接回來的。”
提到清河,寧王臉上的笑意收斂,大罵聞琛是個糊涂的:“聞將軍向來軟硬不吃,如今可倒好,主動給陸麟做師傅,哼哼,其中定有蹊蹺。”
夫妻倆對視一眼。
寧王握住了寧王妃的手:“再等等,咱們很快就會熬出頭了。”
話音剛落外頭侍衛(wèi)來傳話。
“王爺,宮里來信了?!?/p>
寧王趕緊接過信,看清內容后,臉色一陣變幻,咬牙切齒道:“花房的小麻子溺亡了,還有小麻子的兄長也犯了錯,被貶去了伙房?!?/p>
這兩人突然出事,絕非偶然。
“這么看來倒是本王低估了阿寧?!?/p>
寧王妃卻道:“未必是阿寧,極有可能是步大人在背后出主意,王爺應該萬分小心步大人的一舉一動?!?/p>
“步晏?”
寧王妃重重點頭。
……
“小麻子死了?”
陸麟次日去花房時,冷不丁聽說小麻子溺亡了,他小臉瞬間蒼白,一把拉住了身邊小太監(jiān)的胳膊:“怎么突然就死了?”
昨日陸景寧已經敲打過他身邊的太監(jiān),所以,這會兒陸麟問起來,沒有一個人敢亂說話。
問不出什么,陸麟跌跌撞撞地回頭跑,一路跑到了琉璃的屋子里前,猛地敲門。
琉璃開門。
“娘,小麻子死了。”
琉璃將他拉進屋子里,倒了杯水給他,試圖勸陸麟安靜下來,很顯然陸麟是被嚇得不輕。
兩只手握著茶杯,肩膀輕輕顫抖,眼淚含在了眼圈里打轉。
“昨晚皇上下旨讓你去守皇陵三月?!绷鹆дf。
陸麟愕然抬起頭。
他就是年紀再小也明白了,這是針對他的,小麻子的死也不是偶然,琉璃輕輕拍著陸麟的肩:“最是無情帝王家,皇上對你本就沒有多少感情,天底下除了長公主之外,沒有人希望你能坐上那個位置,即便你是太子唯一的兒子也不行?!?/p>
陸麟小臉有些紅:“娘,小麻子是長姐弄死的?”
“麟哥兒!”琉璃打斷了他的話:“這話若是被大長公主聽了去,你可知后果?”
陸麟羞愧地抿著唇不吱聲,他只聽人說過他是太子的兒子,皇上又最寵愛太子,所以他有些驕傲,甚至心里已經將自己當成了未來太子自居。
卻不想現(xiàn)實給了他狠狠一巴掌。
“娘,我想見見皇上?!标戺胝f。
見面三分情,說不定見了皇上之后,皇上就會心軟讓自己留下來,他只要抓住皇上,誰還敢說什么?
琉璃緊繃著臉,聲音冷了下來:“你見不著皇上?!?/p>
“為何?”
“好了,收起不該有的心思吧,收拾收拾準備去皇陵,這陣子你也冷靜冷靜。”
陸麟卻仍有些執(zhí)拗:“步大人每日都能見到皇上,他肯定是有法子?!?/p>
不等琉璃開口,陸麟轉頭又跑了。
按照往日讀書的時間在書房內等著步晏,等了一會兒,果然看見步晏來了,陸麟欣喜上前:“步師傅。”
步晏掀開眼皮淡淡的瞥了眼陸麟,眼神冰冷,沒了往日的溫和,陸麟臉上的笑繃不住了。
“步……師傅。”
“微臣不敢當。”步晏是來收拾東西的,對著陸麟也沒什么好臉色:“殿下翅膀硬了,用不著微臣了,日后好自為之?!?/p>
陸麟這次是徹底慌了,跪在地上:“步師傅,我……我是一時糊涂,才會聽信讒言,還請步師傅原諒我一次。”
步晏居高臨下瞥了眼陸麟,眼神溫度不變,他彎腰將陸麟扶起來:“殿下多慮了?!?/p>
不給陸麟解釋的機會,步晏抬腳離開,去的方向剛好是東宮玲瓏閣,站在門口等了一會兒,是雪鳶親自將他請進去的。
陸景寧得知他要來,特意在小院子里準備了茶水點心。
“微臣給大長公主請安。”
“步大人這么見外?”陸景寧挑眉。
步晏嘴角彎起,干脆坐在了她對面:“陸麟的事你不必放在心上,我會親自解決?!?/p>
這個麻煩是他帶來的,他會解決。
陸景寧點點頭,將陸麟送出去就沒打算讓他再回來,東宮不需要一個耳根子軟的人。
也幸好陸麟沒有對上官氏下手,否則,她會親自殺了他。
“阿寧。”步晏輕輕喚。
陸景寧揚眉看他,猛然跌入一抹溫柔眼神,她小臉微紅有些不自然的別開眼。
步晏輕笑,沒打趣對方閑聊幾句后便找了個理由離開了,臨走前步晏去見了琉璃,聊了莫約一炷香的時間就走了。
至于聊了什么,她一點也不關心。
若是什么秘密,憑步晏的手段,也不會在她眼皮底子光明正大去找琉璃了。
琉璃是他培養(yǎng)出來的,自然是乖巧聽話的。
兩日后
陸麟和琉璃去皇陵的路上遭遇了刺客,琉璃被人一劍斃命,當場死亡,一同前去的侍衛(wèi)也死傷無數(shù)。
小殿下陸麟失蹤了。
消息一傳出,南梁帝震怒,特派步晏親自去查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