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是因為吞下去的蠱蟲在作祟,
還是那份對女兒如山一般沉重的虧欠感已經(jīng)徹底壓垮了她的神經(jīng),
此刻的蘇晚晴,整個人就像中了魔怔一般。
她的眼神空洞而執(zhí)拗,世界在她眼中已經(jīng)褪去了所有顏色,
只剩下女兒那張蒼白的小臉和那句“把心給我”的請求。
她真的將那把閃著寒光的水果刀,對準了自已的心口。
鋒利的刀尖隔著一層薄薄的的確良襯衫,
已經(jīng)觸碰到了溫熱的皮膚,帶來一絲刺骨的涼意。
她仿佛感覺不到,下一秒,
這把刀就會毫不猶豫地刺入她的胸膛。
此刻的顧城,渾身就像散了架子一樣,五臟六腑都被那該死的蟲子攪得天翻地覆,
連一根手指頭都動彈不得。
這種眼睜睜看著摯愛之人走向死亡卻無能為力的感覺,
比肉體的折磨更讓他痛苦萬分。
這真的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他整個人蜷縮在地上,身體因為劇痛而不受控制地痙攣、抽搐,額頭上的青筋暴起,
像是要裂開一般。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用盡這輩子最后一絲力氣,
沖著那個占據(jù)了自已女兒身體的惡魔,
用嘶啞到幾乎破裂的嗓音,發(fā)出最后的警告:
“你......你敢殺了她的媽媽......
軟軟......我們真正的軟軟......絕不會......放過你的!”
聽到他的嘶吼,傀儡軟軟扭過頭,
看向地上那個狼狽不堪的男人。
她裂開嘴,露出一個詭異至極的笑容,
那笑容里滿是嘲諷和不屑。
“別著急嘛,爸爸?!彼锰鹉伳伒穆曇粽f道,
“她很快就會陪著你們,去地獄里一家團聚的。”
說完,她便不再理會地上的顧城,重新將目光投向了蘇晚晴,
那雙空洞的眼睛里流露出一絲不耐煩,開始催促道:
“媽媽,媽媽,快動手呀!軟軟已經(jīng)迫不及待地,想要感受你的愛意了呢!”
她伸出小手,輕輕拉著蘇晚晴的衣角,
搖晃著,撒嬌一般地說道:
“把心臟給軟軟嘛,軟軟會用它好好活下去的,軟軟會愛你一輩子的......”
這句“愛你一輩子”,徹底擊潰了蘇晚晴心中最后殘存的一絲猶豫。
她抬起頭,目光穿過朦朧的淚水,深深地看著眼前這張既熟悉又陌生的臉。
在那一瞬間,她仿佛看到了女兒剛出生時皺巴巴的樣子,
看到了她為了救自已以命換命模樣,看到了她躺在病床上奄奄一息的脆弱。
所有的一切,都化作了無盡的寵溺和決然。
蘇晚晴的臉上,綻放出了一抹凄美的笑容,
那笑容里飽含著淚水,卻又充滿了母性的光輝。
她沖著自已的寶貝女兒,寵溺地笑著,
用盡了此生所有的溫柔,開口說道:
“軟軟,是媽媽對不起你?!?/p>
“媽媽......賠給你。”
話音落定,再無半分遲疑。
蘇晚-晴猛地反手握緊了刀柄,那冰冷的觸感讓她打了個激靈,
但她眼神中的決絕卻未曾動搖分毫。
她高高舉起那把尖刀,對準自已的胸膛,用盡全身的力氣,狠狠地刺了下去!
“不——要——!”
一聲悲痛欲絕的嘶吼從顧城喉嚨深處迸發(fā)出來。
目睹這一幕,一種比蠱蟲噬心還要強烈千萬倍的絕望瞬間攫住了他!
這股精神上的巨大刺激,竟然讓他短暫地壓制住了肉體的痛苦。
憑借著那股超乎想象的軍人毅力,他拼了命地,想要爬向自已的老婆。
他用手肘支撐著身體,在冰冷粗糙的水泥地上奮力向前拖行。
動一下,身體里的蠱蟲就瘋狂翻攪一遍,
那感覺如同在煉獄的油鍋里煎熬。
再動一下,骨頭縫里都像是被鋼針穿刺。
地面上,留下了一道淺淺的、混雜著汗水和血跡的拖痕。
然而,他最終也只不過爬出了半個身位的距離,
那股靠著精神力量爆發(fā)出的氣力便消耗殆盡。
身體里的劇痛如同潮水般再次將他淹沒,眼前一黑,
顧城徹底力竭,重重地趴在地上,暈死了過去。
身為猛虎團的團長,顧城此刻的遭遇,
便是整個猛虎團的一個縮影。
鳳婆婆的蠱毒,如同一張無形的大網(wǎng),在晚飯過后悄無聲息地撒下,
將這支鐵打的隊伍徹底籠罩。
此刻,整個猛虎團的駐地,
早已經(jīng)陷入了一片死寂般的癱瘓。
無論是戰(zhàn)士,還是在食堂的后勤人員,
亦或是是家屬院里一起吃了晚飯的家人們,無一幸免。
沒有激烈的掙扎,也沒有聲嘶力竭的呼救。
那股鉆心刺骨的劇痛來得太過迅猛,瞬間就抽干了所有人站立的力氣。
他們一個接一個地倒下,倒在黃土地上,倒在水泥地旁,倒在辦公桌下,
倒在床鋪邊。
每個人都蜷縮著身體,死死地抱著腹部,
連發(fā)出完整呻吟的力氣都沒有,只能從喉嚨深處擠出斷斷續(xù)續(xù)、如同風箱漏氣般的痛苦喘息。
整個猛虎團,從指揮官到普通士兵,數(shù)千名鐵骨錚錚的漢子,
此刻都像被收割的麥子一樣,齊刷刷地倒伏在地,動彈不得。
這詭異的集體“病倒”,很快就驚動了上級。
初步判斷為某種未知“瘟疫”后,指揮部立即作出緊急部署,
調集醫(yī)療隊火速進入猛虎團控制疫情。
然而,醫(yī)生們很快就發(fā)現(xiàn)了不對勁。他們帶著最先進的設備和藥物,卻發(fā)現(xiàn)根本無從下手。
這些戰(zhàn)士的生命體征混亂不堪,但血液和體液樣本里卻檢測不出任何已知的病毒或細菌。
所有的鎮(zhèn)痛藥物都如同石沉大海,無法緩解他們絲毫的痛苦。
整個猛虎團上方,籠罩著一片壓抑的、絕望的呻吟聲。
如果不立即找到癥結,這支王牌部隊恐怕會就此徹底廢掉。
醫(yī)生們束手無策,面對這種超越現(xiàn)代醫(yī)學認知的詭異狀況,
只能連連大呼“詭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