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明媚若真的缺銀子,她還買什么便宜貨?
她是個極好面子的女人,當初讓她坐那輛破馬車,她都念叨了好久。
如今她卻能主動坐那破馬車到城西去,買那些從前給丫鬟都看不上的東西。
看這丫鬟藏著的銀子,難怪蘇明媚看不上她的月銀。
不是矯情,是真的瞧不上那點銀子。
宋青沅臉色驟變,悄然離開了蘇明媚的院子。
她想去找她那個便宜爹,可偏生到了院門,小廝卻將她攔了下來。
“二小姐請留步?!?/p>
“本小姐有要緊事要找父親?!?/p>
宋青沅冷下臉看他。
“倬姨娘在里面,吩咐了誰都不能打擾……”
小廝有些尷尬。
二小姐在府中地位僅次于老夫人,可這個時候,他可不敢去擾了主子的興致。
宋青沅心中差點咒罵一句“死老登”,才幾點就開始了?
天天管不住下半身,怪不得要吃藥才能行!
她剛想讓人進去警告一二,到嘴邊的話卻噎住了。
一個狗奴才都能攔下她,還不是因為她在這個家里,還不是說一不二的存在嗎?
想到這里,宋青沅轉身便走。
小廝也沒有在意她去哪里,更沒有將她來過的事情告訴宋景陽。
宋青沅先去找了左相送來的侍衛(wèi),這才得知,自從他們來了侯府,蘇明媚就再也沒有去過城西。
她想了想,又追問道:“那夫人身邊的丫鬟呢?”
侍衛(wèi)愣怔片刻,搖了搖頭:“我等只是奉命來盯著蘇明媚,她身邊的丫鬟,我們自然不會去跟著?!?/p>
他們說是侍衛(wèi),其實就是來監(jiān)視蘇明媚的。
她的那個小丫鬟膽小如鼠,他們也沒有將她放在眼里。
宋青沅心中咒罵,終于知道問題出在哪里了。
“你們去告訴相爺,我懷疑城西有我外祖的勢力,在幫助我母親,擔心打草驚蛇,我可以幫相爺查清,但我需要讓我分配的人手?!?/p>
侍衛(wèi)驚訝地看著她,就差說一句“開玩笑嗎”。
“快去?。〉⒄`了你負責?”
宋青沅冷下臉,厲聲呵斥。
看著眼前這個絲毫不像四歲孩子的小小姐,侍衛(wèi)們對視一眼,最終還是決定先去報告左相。
畢竟有什么事,也不是他們的錯,他們只是個跑腿的。
綿綿將消息送到靖王府后,開始專心致志種她的不死草。
等開春,不死草長出來了,她迫不及待地想看見渣爹求而不得的臉。
京城從這日起,似乎已經(jīng)回歸到了平靜。
今年皇后不在宮里過年,后宮又血洗了一遍,這個年是戚承軒過得最舒坦的一個年了。
年終尾祭時,戚玉衡以最佳狀態(tài)出現(xiàn),范文斌差點咬碎了后槽牙。
宋青沅借著探望范思雅的時間,去見了范文斌。
范文斌這個年似乎過得不太好,神色疲憊不已。
“你最好有好消息?!?/p>
“我只能說,算不上壞消息?!?/p>
宋青沅志得意滿地看著他。
“什么意思?”
范文斌很久沒見過這個黃毛丫頭囂張的樣子了,上次見,還是她親自舉告她外祖父的時候。
“問相爺一句,您確定蘇興懷真的死了嗎?”
范文斌下意識皺眉。
“他墳頭草都比你高了,你說呢?”
“可據(jù)我所知,當時蘇興懷的臉毀容了,只能憑借他身上的服飾和身材辨別,無法確認真的是他?!?/p>
宋青沅這幾日專門走訪過了,她幾乎可以確定,蘇興懷不僅沒死,而且人就在城西。
范文斌猛然站起身,心中煩躁不已。
當時消息來得太晚了,他匆匆讓人去追殺,蘇興懷應該沒有機會造假才是。
但他又轉念一想。
蘇興懷那老狐貍跟在他身邊多年,心思實在太多了。
會不會早就有所準備?
“那是你外祖父,你就沒有想過放他一馬?”
范文斌挑眉看她。
“在某種程度上,我覺得我和相爺是同一類人?!?/p>
“哈哈哈哈,這么多年,從未有人敢和老夫這么說話?!?/p>
范文斌臉上帶著陰冷的神情,笑聲更是刺耳。
“我們都是以利益為重,就像相爺可以為了相府的利益,放棄自己最寵愛的孫女,我也可以為了我的利益,放棄我的外祖父?!?/p>
說到這里,宋青沅適當示弱。
“更何況,我這個外祖父只是把我和我娘,當成一顆棋子,就連我娘,也一樣,她不聽我的勸阻,沒了那個孩子,我費心為她籌謀,她卻私下和她的父親聯(lián)系,棄我于不顧?!?/p>
“這小半年,我每日都在為我父親奔走,可他就只想著那二兩肉,耽誤了相爺?shù)氖虑?,相爺覺得,我不應該為自己未來謀劃嗎?”
“我怎知,你日后會不會也把本相當成你往上爬的墊腳石?”
范文斌喜歡聰明人,卻不喜歡過分聰明,自作主張的聰明人。
宋青沅逐漸摸清了他的性子,立馬示弱。
“相爺應該明白,即便我長大了,也只會是一個后宅婦人,我雖聰明,卻掌不了權,只能當一顆棋子,只要相爺不拋棄這顆棋子,那么這顆棋子,就能永遠成為您手中最鋒利的劍!”
范文斌微微挑眉,眼里帶著欣賞之意。
“你確實夠狠,只可惜,不是我范家的人?!?/p>
他當初想培養(yǎng)范思雅,卻沒想到,這個他最疼愛的孫女,竟為了一個男人,背叛了她。
即便后來她認了錯,他也對她心存芥蒂。
大年三十的那個夜晚。
天邊下起了大雪。
蘇興懷終究是沒熬住,從地窖里出來了。
綿綿得到消息時,人剛進宮。
戚茜和戚蕓玥都在山上行宮過年,綿綿只能故意弄濕衣裙,拖延入席的時間。
藏在地窖里十數(shù)天,那盆藥草跟倒豆子一般,將消息傳了出來。
進了換衣服的殿里,莪術帶著她直奔大殿后,那里是皇帝到宮宴的必經(jīng)之路。
果然,沒等多久,戚承軒的步輦便從遠處而來。
“綿綿?”
戚承軒看見她,立馬把人帶到后殿去。
“可是有消息了?”
他們放長線這么久,魚兒總算有動靜了!
“回陛下,詩坊那邊傳來消息,此前猜的不錯,藏在地窖里的人正是蘇興懷,直到現(xiàn)在,他與燕北仍然有聯(lián)系!”
綿綿神色有些激動,白凈的小臉漲得通紅。
“他在找我舅舅!”